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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標笑著點頭附和:“確實快得驚人!
若擴廓敢在克魯倫河與老五決戰,說不定來年開春,那混小子就能班師回朝了。”
“班師回朝?”
朱元璋挑了挑眉,語氣篤定,“朕倒覺得,老五此戰必勝無疑。
雖說此次北伐看似倉促,實則準備周全。
他雖從未呈上完整的作戰計劃,但朕知道,這小子向來不打無把握之仗。
唯一的變數,不過是戰爭消耗與持續時間罷了。”
遠在數千裡之外的廣寧城,朱橚正站在沙盤前凝神思索。
他手持木杆,在地圖上標記著進攻路線,身後的朱棣則眉頭緊鎖,憂心忡忡。"探子來報,北元王庭的貴族們已歸降擴廓帖木兒。”
朱橚聲音沉穩,“此前雙方雖激戰多日,但兵力損耗不大。
北元殘部十五萬大軍尚存十二萬,擴廓收編後,總兵力恐超四十萬。
更棘手的是,他麾下多為騎兵,步卒僅占三成——換算下來,騎兵數量近三十萬。”
朱棣倒吸一口涼氣:“三十萬騎兵?
這可是天大的威脅!
我們帶來的火器雖猛,但騎兵機動性太強,恐怕難以全麵壓製。
老五,你可有對策?”
朱橚轉過身,雙眉微挑,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:“四哥放心,我自有辦法。”
“又要賣關子?”
朱棣無奈道。"非也非也。”
朱橚擺了擺手,“其實關鍵在於削弱擴廓騎兵的優勢。
隻要讓他們發揮不出衝擊力,此戰便十拿九穩。”
朱棣眼睛一亮,隨即又疑惑道:“如何削弱?
難道……你又想用藥物?
廣寧城就是這麼拿下的。”
朱橚笑著搖頭:“四哥,擴廓絕非等閒之輩。
廣寧之戰後,他必定已得知我用藥物攻城之事,且對珠雲的能力有所忌憚,定會嚴加防範。
這條路,走不通了。”
朱棣追問:“那你打算如何應對?”
朱橚拿起一支火銃,眼神銳利如鷹:“擴廓的騎兵雖多,但我大明的火器亦非擺設。
況且,我還有一計——既能避開他的鋒芒,又能讓他的騎兵動彈不得。”
朱棣好奇追問:“何計?”
朱橚卻賣了個關子,笑道:“天機不可泄露。
四哥且拭目以待,看我如何讓擴廓的三十萬騎兵,變成困在泥沼中的困獸!”
沙盤上,朱橚的木杆指向克魯倫河沿岸的一片區域,那裡正是擴廓帖木兒大軍的必經之地。
夜色漸深,廣寧城內的燈火卻愈發明亮,彷彿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驚天動地的決戰。
寒風捲著雪粒子敲打著帥帳的氈簾,朱棣緊攥著腰間的佩刀柄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案幾上的羊皮地圖被燭火映得發亮,擴廓帖木兒大軍的紅色標記像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心口發緊——幾十萬匹戰馬的鐵蹄聲彷彿已在耳邊轟鳴,可朱橚方纔那句"不用藥",像塊冰碴子堵在他喉嚨裡。"老五,咱明人不說暗話!
不用藥,難道你能憑空斷了擴廓的戰馬腿?"朱棣猛轉過身,軍靴踏得地麵的乾草沙沙響,"那可是二十萬騎兵!
冇了戰馬,他們還叫什麼草原雄鷹?
可怎麼讓戰馬廢了——總不能讓咱的人去薅馬尾巴吧?"
朱橚正用銀釺撥弄燭芯,火星子"劈啪"跳起時,他忽然笑出了聲:"四哥啊四哥,你這腦子是被盔甲壓實了?
打仗哪能隻盯著戰馬的四條腿?
戰場是活的,天和地,都是咱的兵。"他說著走到沙盤前,指尖"啪"地戳在喬巴山的位置——那座孤峰在沙盤上像枚倒立的錐子,山壁的等高線畫得密如蛛網。
朱棣湊過去眯眼打量:"這不就是擴廓駐軍的山頭?
喬巴山嘛,孤山一座,陡得連山羊都得爬三步喘兩口氣。
可這和戰馬有啥關係?"
"臘月的北風颳了快半個月,四哥忘了?"朱橚的指尖在沙盤頂端虛虛畫了個圈,"此刻喬巴山頂的積雪,怕是能埋住半個人高。
咱要是把戰場'請'到山腳下,再給老天爺添把火——"他忽然握拳砸向沙盤側麵,"人為引場雪崩,你說那幾十萬匹戰馬,還能在雪堆裡尥蹶子嗎?"
朱棣的眼睛倏地瞪大:"雪崩?
擴廓是老狐狸,他能不防著這茬?"
"防?
怎麼防?"朱橚彎腰從沙盤旁拿起根羽毛,輕輕掃過山頂的白色砂粒,"喬巴山的雪層本就虛浮,咱隻需在山腰埋下幾包炸-藥——哦,四哥叫它'霹靂彈'——再選個風往山下吹的日子,'轟隆'一聲,雪塊子能像潮水似的卷下去。
咱要的不是把人都埋了,隻要雪夠厚,戰馬的蹄子陷進去拔都拔不出來,那些騎兵還不是等著咱用燧發槍點名?"他說著拍了拍沙盤上代表己方的黑色小旗,"咱的鳥銃能打三百步,迫擊炮能轟碎山頭,到時候他們在雪地裡爬,咱在高處打,這不比拚騎兵痛快?"
朱棣盯著沙盤上被羽毛掃落的白砂,喉結動了動:"可擴廓能乖乖把戰場選在這兒?"
"事在人為。"朱橚直起身,撣了撣袖口的細砂,"這半年我琢磨了不下千種法子,雪崩隻是其中之一。
當然,能正麵碾壓最好——咱的紅夷大炮可不是燒火棍。"他忽然壓低聲音,"不過四哥放心,擴廓的探子早被咱的人引到彆的方向了,等他反應過來,雪已經埋到他膝蓋了。"
朱棣還想說什麼,朱橚卻話鋒一轉:"對了,納哈出歸降的二十萬騎兵,四哥彆惦記著用。
那些人冇經過咱的佇列訓練,上了戰場保不齊會亂衝,弄不好還得絆咱自己人。"
"那留著吃乾飯?"朱棣皺眉。"吃乾飯?"朱橚笑了,"高麗那邊蠢蠢欲動,探子說他們囤了二十萬兵。
納哈出的人熟悉遼東地形,正好讓他們去鴨綠江邊盯著——高麗人是軟骨頭,咱得給他們找點事做,省得他們幫擴廓咬咱。"
提到高麗,朱棣忽然一拍大腿:"哎!
我想起個事兒!
倭國不是老想啃高麗這塊肉嗎?
以前中原罩著高麗,倭人不敢造次。
這次咱要是鬆鬆手,讓倭人去攪和攪和——"
"驅狼吞虎?"朱橚挑了挑眉,"四哥這招夠損,但管用。
高麗人表麵橫得像頭牛,實則是紙糊的,咱派個使團去敲敲邊鼓,再透點'倭人要跨海'的風聲,保管他們的王晚上得抱著枕頭睡。"他說著擺了擺手,"出使的事交給禮部那幫酸儒就行,我這腦子隻適合想怎麼打仗,不適合跟高麗人掰扯宗藩禮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