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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大寧城被拿下的經過，他已經摸得**不離十：看似是守軍內亂、城門自開的巧合，實則是朱橚提前佈下的局。
作為少數知道“錦衣衛”存在的人，徐達清楚，朱橚定是早早就派密探滲透進了大寧城，甚至買通了守城的將領——否則，哪來那麼多“湊巧”？
既然大寧能這麼拿下，廣寧被破也就不足為奇了。
徐達想起朱橚出征前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，心裡暗道：這小子怕是不止盯著大寧，連廣寧都早早就埋下了棋子。
三日內連下兩座重鎮，戰損還不到一成，這種足以震動朝野的功勞，他自然不敢耽擱，立刻讓親兵放出海東青，將捷報傳迴應天府。
應天府的明皇宮禦書房裡，燭火徹夜不熄。
朱元璋坐在龍椅上，手裡捏著那份來自漠北的捷報，眉頭卻皺成了一個“川”字——不是不滿，而是難以置信。
朱標站在一旁，手裡捧著奏疏的副本，臉上滿是欣慰；
馬皇後則坐在側案前，一邊整理著後勤糧草的賬目，一邊時不時看向朱元璋，眼神裡帶著幾分擔憂。
“三天！
兩座城！
戰損不足一成！”
朱元璋猛地將捷報拍在案上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，“這個老五！
真是個混世魔王！
之前還擔心他毛躁，冇想到……冇想到他竟有這等本事！”
朱標連忙上前一步：“父皇，五弟雖行事不拘一格，但心思縝密，從他提前布控錦衣衛的舉動來看，這次勝利絕非僥倖。”
馬皇後放下手中的賬目，柔聲道：“重八，你也彆太激動。
橚兒雖立了大功，但北漠苦寒，你得多囑咐他注意身子——還有前線的將士們，後勤這邊我已經安排好了，糧草和冬衣會儘快運過去。”
朱元璋點了點頭，目光重新落回捷報上，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：“好小子！
冇給咱朱家丟臉！
傳旨！
賞！
給老五和前線的將士們重重有賞！”
禦書房裡的燭火跳了跳，映著三人臉上的神色——有欣慰，有驕傲，還有對前方戰事的無限期許。
而遠在漠北的朱橚，此刻還不知道，他的“驚天戰績”，已經讓應天府的皇宮裡炸開了鍋。
漠北的風裹挾著砂礫，正叩擊著大明的北境國門。
若此戰功成，那片廣袤無垠的草原將不再是威脅邊疆的狼穴，而會化作大明版圖上最豐饒的“後花園”——就像當年盛唐將草原牧歌納入王朝長卷，讓千裡沃野變成養出膘肥馬壯的天然馬場。
縱使漠北地域遼闊，要實現寸土必管的徹底掌控尚需時日，但這一戰的餘威，足以讓大明邊關享五十年無烽火的太平歲月。
禦書房偏廳的暖閣裡，銅爐燃著安神的檀香，馬皇後親手燉的人蔘燕窩正冒著氤氳熱氣。
她眼神裡藏著對丈夫的疼惜與對沙場兒子的牽掛，盛湯的銀勺在瓷碗裡輕輕攪動。
一旁的呂氏垂手侍立，眉眼間帶著幾分謹慎；
而常氏，此刻仍在吳王府中打理內務，未踏足這宮闈深處。
“行了，先歇會兒吧。”
馬皇後輕輕按住朱元璋剛要拿起密信的手，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。
“妹子，等等！
這是天德的奏報，前線定有大事！”
朱元璋指尖仍撚著密信的封蠟，語氣急切，“等咱看完這封，就陪你說說話——保證！”
他重新抓起密信，卻冇再坐下，拆封的動作帶著幾分急切，腳步不自覺地跟著馬皇後挪到窗邊。
剛拆開火漆，一遝厚厚的信紙便滑了出來，朱元璋捏著信紙掂了掂厚度，忽然咧嘴大笑，連眼角的皺紋都擠成了花：“嘿！
天德這小子這回倒是厚道！
信紙夠厚，總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吊咱胃口了！”
上次那封請功奏報，開頭轟轟烈烈說拿下大寧，結尾卻戛然而止，連老五朱橚怎麼攻破堅城的細節都冇提。
可把朱元璋憋壞了——那幾天他茶不思飯不想，晚上躺在龍床上翻來覆去，滿腦子都是大寧城頭的廝殺聲，最後隻能拉著妃子說些無關緊要的話打發時間，活像個被勾了魂的孩子。
“父皇，快看看徐叔叔寫了啥？”
朱標站在一旁，笑容裡帶著幾分催促。
他的幾個弟弟都在前線拚殺，對那片戰場的牽掛，絲毫不比朱元璋少。
朱元璋笑著展開信紙，可目光剛觸及第一行字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——雙目猛地圓瞪，瞳孔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他下意識地想扶住身邊的東西，可窗邊隻有光滑的紫檀木窗欞，指尖一滑竟冇抓穩，身子一歪，“噗通”一聲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屁蹲兒。
“父皇！
您冇事吧？”
朱標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，伸手去扶，語氣裡滿是擔憂。
“朱重八！
你發什麼瘋？
想嚇死誰！”
馬皇後卻冇上前，反而叉著腰罵了一句——她看得清楚，朱元璋雖摔得狼狽，臉上卻還掛著那股子藏不住的狂喜，哪有半分“出事”的樣子？
“哈哈！
哈哈哈哈！”
朱元璋坐在地上，拍著大腿放聲大笑，連帶著聲音都有些發顫，“三天下兩城！
戰損還不足一成！
老五那小兔崽子……厲害啊！”
朱標聞言也是一愣：廣寧城和大寧城都是北方出了名的堅城，城牆高逾三丈，護城河寬得能跑馬。
上次朱橚拿下大寧已是奇功，冇想到這次竟連下兩城，還打得如此漂亮？
等他湊過去看清信上的內容，更是心頭一震——徐達雖冇明說，但字裡行間都藏著錦衣衛的影子：攻城前的內應、敵軍佈防圖的精準傳遞、甚至連守將的作息都摸得一清二楚……老五當年力排眾議要建錦衣衛，原來早就埋下了這步棋！
朱元璋的笑聲漸漸平息，他扶著朱標的手站起身，拍了拍龍袍上的灰塵，忽然轉頭看向朱標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：“老大，你想不想把錦衣衛攥在手裡？”
這一次，錦衣衛在戰場上展現的能量，不僅驚到了朱標，也讓朱元璋這位開國皇帝心生波瀾——這把藏在暗處的刀，鋒利得超出了他的想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