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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個計策!”
帳內燭火搖曳,將領猛地拍案而起,目光掃過沙盤上插著小旗的廣寧城,語氣斬釘截鐵:“眼下敵情不明,唯有攻城一途——若廣寧此刻由吳王做主,他必定會親自登城督戰!”
身旁副將遲疑道:“可萬一吳王降了北元,反過來幫守軍對付我們……”
將領聞言朗聲大笑,笑聲震得帳簾微動:“荒謬!
大明三軍誰不知吳王是鐵骨錚錚的硬漢?
當年他僅率百餘親衛,在數萬北元鐵騎裡殺得七進七出,血染征袍猶未退——這樣的人,豈會屈膝降敵?”
軍令既出,三萬大軍如猛虎出林。
鐵甲映著朝陽連成一片銀海,攻城車碾過凍土發出沉雷般的轟鳴,旌旗獵獵指向廣寧城頭,整支隊伍如蓄勢的弓矢,直逼城下。
與此同時,廣寧城城主府的暖閣外,一方鋪著羊絨毯的庭院正浸在午後暖陽裡。
朱橚斜倚在軟榻上,腦袋枕著奇皇後溫軟的小腹,二郎腿晃得悠閒。
兩天的相處,這位曾母儀天下的女子已收斂了初見時的倔強,雖眉眼間仍凝著淡淡的霜色,卻已肯依言侍奉——隻是那些過於狎昵的要求,她依舊會咬著唇避開。
此刻她的纖纖玉指正輕按在朱橚太陽穴上,指腹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,一下下揉開他眉宇間的倦意。
朱橚舒服地喟歎一聲:“手法倒比宮裡的老嬤嬤還地道。”
奇皇後的指尖微頓,沉默半晌,終於還是鼓起勇氣,聲音細若蚊吟:“主……主人,能否讓我見見海彆?”
朱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指尖在她腰側輕輕一刮:“那得看你表現。”
奇皇後臉頰瞬間漲紅,垂眸看著地上的光影,聲音帶著羞赧的顫抖:“可……可現在還是白天……”她自然懂他的暗示,隻是豔陽高懸,庭院外偶爾還有侍衛路過,這般羞恥的事,她實在邁不過心裡那道坎。
“白天又如何?”
朱橚挑眉,語氣漫不經心。
奇皇後咬了咬下唇,抬眼望他時,眸子裡蒙著一層水光:“若是……若是我依了,你真的會讓我見海彆嗎?”
“我說了,看錶現。”
朱橚的笑容淡了些,指尖撚著她垂落的一縷青絲,“你讓我滿意,海彆自然會來;
若不滿意——”他故意拖長了語調,看著她瞬間繃緊的肩膀,“那就再等等吧。”
奇皇後氣得胸口起伏,卻隻能攥緊了帕子。
她不是冇想過用智謀脫身,可朱橚的實力就像一座壓頂的山——彆說她如今手無寸鐵,就算有千軍萬馬,又怎敵得過這位殺伐果斷的吳王?
她清楚,隻要還想活著見海彆,就隻能順著他。
“好……我答應你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扶著朱橚的胳膊想攙他起身,“那我們回房……”
朱橚卻按住她的手,似笑非笑:“回房做什麼?”
奇皇後愣在原地,一雙杏眼睜得圓圓的:“不、不在房裡,難道在……在這裡?”
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,若是在光天化日的庭院裡做那種事,她寧願一頭撞死在廊柱上。
朱橚看著她窘迫的模樣,忍不住低笑出聲:“想什麼呢?
我是說,換個討喜的法子——比如,你不是說自己會很多東西嗎?”
奇皇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誤會了,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,連耳根都燒得發燙。
她鬆了口氣,卻又有些赧然,垂著頭絞著帕子道:“我……我可以繼續給你按揉,全身都能按,手法很柔的;
還會跳高麗的《長鼓舞》,是宮裡傳下來的技藝;
膳食也懂些,高麗的‘打糕’和‘花煎餅’,甜而不膩……”
她像個怕被丟棄的孩子,急著把自己的長處一股腦倒出來:“我還會刺繡,能繡龍鳳呈祥;
還會彈伽倻琴,曲子都是從前學的……”
朱橚聽得有趣,指尖敲了敲軟榻扶手:“那就先跳支舞吧——讓我看看,母儀天下的奇皇後,舞技究竟有多妙。”
奇皇後抿了抿唇,起身走到庭院中央。
陽光灑在她月白色的宮裝上,裙裾上繡著的纏枝蓮彷彿活了過來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抬手挽了個柔美的劍花,旋身時裙襬如綻放的白蓮,腳下的銀鈴隨著舞步輕輕作響——雖冇有絲竹伴奏,她的每一個動作卻都帶著韻律,既有宮廷的端莊,又藏著高麗女子特有的溫婉。
朱橚支著下巴看她起舞,眼底掠過一絲笑意:聽話的美人,倒比板著臉的樣子有趣多了。
“主人,請稍候片刻。”
奇皇後唇角勾起一抹刻意的柔笑,對朱橚低語後,踩著碎步朝庭院中央走去。
冬日的寒風捲著碎雪掠過廊下,她身上那件玄狐毛領的厚重裘衣,隨著步伐略顯笨拙——這臃腫的累贅顯然束縛了她的身段。
隻見她玉指一勾,銀狐搭扣應聲而開,裘衣如一片墜葉般滑落在地,露出內裡一襲鵝黃色的紗裙。
裙襬上繡著暗金纏枝蓮紋,在午後暖陽下泛著細碎的光,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膚近乎透明。
“主人,且看臣妾這支《驚鴻舞》。”
她雙手輕提裙襬,腰肢微折,如含苞的春蘭般擺出起勢。
朱唇輕啟時,頰邊梨渦淺淺,眼波流轉間,竟有幾分江南女子的柔媚。
旋即,她的身影便在院中旋動起來:足尖點地時似驚鹿踏雪,水袖翻飛處若流螢繞樹,偶一抬眸,眼尾的緋紅與鬢邊金步搖的碎光交織,竟讓朱橚的呼吸微微一滯。
恍惚間,他想起前世看過的那部神話電影——玉漱公主在長城外的雪峰上,褪去鬥篷,於漫天霞光中起舞的畫麵。
彼時銀幕上的光影已足夠驚豔,可此刻眼前的奇皇後,卻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精靈:她的舞步比玉漱更輕盈,每一次旋轉都帶著北地女子的颯爽,又糅合了宮廷舞蹈的規整,舉手投足間,竟讓他忘了身處天寒地凍的廣寧。
“原來古人癡迷樂舞,竟不是無因……”朱橚低聲喟歎。
他終於懂了,為何曆代王公貴族願為一支舞擲千金——當女子將身段、姿態、甚至尊嚴都化作取悅的籌碼時,那種近乎獻祭的美,足以讓人暫時忘卻周遭的一切。
奇皇後顯然察覺到了他的失神,舞得愈發賣力。
裙襬掃過地麵的薄雪,濺起細白的雪沫,她裸露的頸間已浮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,唇色也因寒冷微微泛紫。
可她依舊笑著,旋身時故意讓紗裙揚起更大的弧度,試圖讓朱橚看到她最完美的一麵。
然而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驟然打破了庭院的寧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