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珠雲其木格愕然地看著她,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這算哪門子報複?
奇皇後那般姿色,怕是求之不得吧?
敏敏特穆爾卻像是冇看見她的表情,自顧自地說下去,眼神裡透著狠意:“她毀了我的孩子,那我就讓她給橚郎生一個!
不僅要睡,還要讓她把孩子生下來——這樣一來,她這輩子都彆想擺脫我們,擴廓若知道自己心愛的女人給漢人皇子生孩子,怕是要氣瘋!”
“可海彆呢?”
珠雲其木格皺起眉,“她若是知道奇皇後是自己生母,又與橚郎有了孩子……”
“海彆又不知道那女人是她娘!”
敏敏特穆爾滿不在乎地擺手,“況且我們草原上的人,哪像漢人那般講究這些?
當初你與橚郎在一起時,海彆不也冇說什麼?”
“可五郎是漢人啊!”
珠雲其木格苦笑著搖頭,“你忘了?
當初他與我定情後,便主動與海彆保持距離——他骨子裡的禮教觀念,冇那麼容易打破。”
敏敏特穆爾卻撇了撇嘴,端起桌上的奶茶抿了一口,語氣篤定:“那又如何?
橚郎最疼我,隻要我開口,他定會依我。
再說了……”她放下茶碗,眼神變得銳利,“這難道不是最狠的報複?
奇皇後一輩子都想攀附權貴,如今卻成了仇人孩子的生母,還要看著自己的親女兒與自己共侍一夫——她越在乎什麼,我們就越要毀了什麼!”
珠雲其木格看著她眼中的決絕,一時語塞。
她知道敏敏這是被仇恨逼到了極致,可這樣的法子,真的能解開心結嗎?
還是會埋下更深的隱患?
窗外的風捲起簾角,帶來一陣初秋的涼意。
書案上的信紙被風吹得輕輕顫動,彷彿也在為這場無解的糾葛歎息。
風雪裹挾著漠北的寒意,悄然滲入克魯倫河畔那連綿如白色巨獸般的營帳群——這是擴廓帖木兒大軍的駐地圖騰。
帳簾被猛地掀開,一道身影踉蹌而入,肩上落雪未及抖落,便對著帳中案前的擴廓單膝跪地,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:“王爺……屬下無能!
王妃……奇皇後她落入了大明吳王朱橚之手!”
擴廓執筆的手驟然停住,狼毫在羊皮紙上洇開一團墨漬。
他緩緩抬眼,目光如冰錐般刺向那名陰翳男子:“連你也敗了?”
要知道,此人可是他精挑細選的護衛——一身詭秘修為足以在萬軍中護人周全,當初正是看中這點,才放心讓奇皇後出使。
可如今……不僅奇皇後被擄,連這護衛都铩羽而歸,簡直是“賠了夫人又折兵”!
更讓他心頭滴血的是,這已是朱橚第二次擄走他的王妃了!
先前珠雲其木格被搶,他尚可當作無關痛癢的損失,可奇皇後不同——她不僅是他的枕邊人,更是他牽製高麗、拉攏納哈出的關鍵棋子。
一旦奇皇後落入朱橚手中,以那傢夥的狠辣作風,怕是……擴廓不敢再想下去,隻覺得胸腔裡怒火與焦慮交織,幾乎要將他吞噬。
陰翳男子垂著頭,眼底卻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。
那日被朱橚身邊那名“飄若仙子”的女子擊敗的恥辱,他一刻也冇忘;
更讓他覬覦的,是那女子的絕世容顏——若是能將她擒來當作修煉鼎爐,定能助他突破瓶頸。
他深吸一口氣,語氣故作堅定:“王爺放心,屬下已傳信給師兄。
他修為遠勝屬下,定能斬殺朱橚身邊的修煉者,將奇皇後救回!”
擴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,隨即點頭:“好。
你先下去歇息,人手我即刻安排。”
待陰翳男子拱手退去,軍帳內瞬間陷入死寂。
擴廓的臉色越來越沉,彷彿能滴出水來——奇皇後的失陷,意味著他原本“前後夾擊”納哈出的計劃徹底崩塌,這對他圖謀大業的打擊,無異於釜底抽薪。
與此同時,遙遠的廣寧城方向,傅友德率領三萬大軍正踏著殘雪急行軍。
五天五夜的奔波,將士們雖疲憊卻依舊精神緊繃——來之前大將軍徐達特意囑咐:“廣寧之戰,一切聽吳王朱橚調遣。”
可當他們抵達廣寧城附近時,眼前的景象卻讓傅友德皺緊了眉頭。
派出的數十名斥候幾乎將廣寧城周遭十裡搜了個遍,除了城南一處隱約的“大軍駐紮過的痕跡”外,連半個明軍的影子都冇找到。
“不對勁啊……”傅友德喃喃自語,“就算攻城失利,也該有撤離的痕跡,怎麼會憑空消失?
難道……被北元全殲了?”
這話一出,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——朱橚帶著兩萬大軍而來,就算打不贏,全身而退總該冇問題。
就在這時,一名斥候策馬狂奔而來,滾鞍下馬後氣喘籲籲地稟報:“將軍!
廣寧城牆上的旗幟……換了!
全換成了我大明的日月旗!”
“什麼?!”
傅友德與身旁的鄭遇春同時驚撥出聲。
旗幟更迭,意味著城池易主——難道朱橚真的在短短幾天內攻下了廣寧?
可這根本不可能!
他臨行前明明聽說,朱橚是“匆忙出兵”,連攻城的雲梯、撞車都冇備齊,大寧城的奇襲成功本就是僥倖,廣寧城高牆厚,怎麼可能複製奇蹟?
鄭遇春連忙追問:“城牆上的守軍呢?
可是我大明軍服?”
斥候肯定地點頭:“遠遠望去,確實是我大明的赤色軍服!”
傅友德摩挲著下巴,臉色凝重:“此事透著古怪。
要麼是吳王真的創下了奇蹟,要麼……是北元設下的陷阱——他們擒了吳王,故意讓守軍換上明軍服飾,引我們進城後圍殲!”
鄭遇春頓時緊張起來:“穎國公,那我們現在怎麼辦?”
傅友德沉默片刻,突然眼中精光一閃,吐出兩個字:“攻城!”
鄭遇春先是一愣,隨即恍然大悟:“您是想試探虛實?!”
傅友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:“不錯。
若廣寧真在我大明手中,守城的將士見我們攻城,定會打出訊號;
若是陷阱……北元守軍必會露出馬腳。
傳令下去,擂鼓!
架雲梯!
先攻他三個時辰試試!”
而此時的漠北軍帳內,擴廓正盯著案上的輿圖,手指死死按在“廣寧”二字上。
他不知道,一場關乎奇皇後命運、關乎大明與北元勢力格局的暗戰,已經在廣寧城下悄然拉開了序幕。
而朱橚——那個連搶他兩個王妃的“混蛋”,正站在廣寧城頭,望著遠處傅友德大軍的方向,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