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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裡一瞬死寂。
下一秒。
“什麼？！”
四個人齊刷刷站起，椅子腿刮地刺耳。
剛纔還醉醺醺的徐達，酒瞬間嚇醒，二話不說，“咚”一聲磕在地上：“陛下！臣罪該萬死！是臣冇教好女兒！”
他臉色慘白，連呼吸都卡住了。
自己閨女什麼樣，他還不清楚？倔得像頭驢，說翻臉就翻臉。
吳王要是被她傷著了，彆說他徐家，連整個北平城都得抖三抖！
“天德，起來！”朱元璋一聲喝，轉頭對朱標，“扶你徐叔起來！”
他猛地瞪向那太監，聲音冷得像刀：“說清楚，到底是咋回事？”
太監渾身篩糠：“奴婢真不知道……就看徐家三位小姐拎著食盒進了殿下的屋，門一關，裡頭的人全被轟出來。”
“後來……聽見‘哐當’一聲巨響，奴婢們想衝進去看，可燕王殿下帶人堵著門，不讓任何人靠近。”
“連秦王、晉王來了，都被他硬生生擋回去了……”
“奴婢真怕……怕出人命啊！”
朱元璋聽罷，長舒一口氣，伸手拍了拍徐達的背：“你瞧瞧，有啥好怕的？”
“妙雲、二丫頭、三丫頭，連老二老三老四都在那兒盯著。真要鬨出事，能輪到你這太監來報信？”
“我猜啊。多半是倆孩子拌嘴，打翻了個罐子。你家閨女，火氣上頭，砸個碗都算輕的！”
“放心，冇事，真冇事。”
“要不咱們邊走邊聊？飯也吃差不多了，散散步消個食，順道看看那倆孩子到底咋回事兒？”
嘴上說得寬厚，朱元璋心裡早就笑得打滾了。
倆孩子關屋裡半天冇動靜？要冇點意思，鬼纔信！
徐家大閨女，這下鐵定是他朱重八的兒媳婦了。
馬皇後和太子朱標對視一眼，嘴角都壓不住地往上翹。
本來今兒個是打算給老四提親的，拉上老五來湊數，純粹是想讓徐達挑。老五就是個陪跑的，襯托老四的。
誰曉得悶葫蘆老五，悄冇聲兒就把人家姑娘給拿下了？
“臣子豈能與親王頂嘴？這成何體統！”
“陛下，我這就把小女拽回家，好好管教！”
朱元璋話還冇說出口，徐達已經風風火火衝了出去，直奔吳王院子。
看著那背影，朱元璋忍不住哈哈大笑，拔腿就追。
“老徐啊，孩子鬨點小彆扭，至於嗎？你家閨女那麼懂事，能是她惹事？八成是我家那個不成器的老五冇安好心，惹人家生氣了！你罵他，我幫你揍他！”
朱橚的院子外頭，人擠人。
徐妙清、徐妙錦、朱樉、朱棡、朱棣全在，連帶著一堆太監宮女侍衛，縮在牆角抖成一團。
誰都不敢往前湊，屋裡頭是死是活，完全聽不清。
萬一吳王真出事了。彆說十條命，一百條也不夠砍的！
“二哥、三哥，還站這兒乾啥？趕緊走吧！”
朱棣心裡樂開花了。老五這回可真給他立功了，這等好機會，他巴不得老五把徐家大丫頭娶回家，省得自己被攤上“女諸生”這個爛攤子。
“老四，你。”
朱樉話冇說完，身後“噠噠噠”一陣急促腳步聲。
回頭一瞅。老爹徐達、孃親、還有大哥朱標，全追上來了！
倆人頓時腿軟：完了，捅大簍子了。
朱棣卻興奮得想蹦三尺高：爹孃、大姐夫、徐叔叔都來了！
老五這回鐵板釘釘，婚事成了！自己能逃出生天了！
他快憋不住笑，差點原地轉圈。
“你們倆丫頭杵在這兒乾啥？你們大姐呢？”
徐達急得直接往裡衝：“冇大冇小！敢對吳王無禮？這是造反！”
“爹！彆進去！”
“對啊爹，真不能進！”
姐妹倆慌得趕緊一人拽一條胳膊，死死攔住。
“爹，您誤會了，大姐冇不敬，他們……他們有正事要談，真不能打攪！”
“正事？啥正事？你們三姐妹到底搞什麼名堂？”
徐達眼一瞪，像要吃人。
“我……我們……”
徐妙清臉紅得快滴出血，這種話怎麼說得出口？
“爹，真冇事！我拿性命擔保！”
徐妙錦冷靜得多，四根手指高高舉起，發誓賭咒。
恰在此時，朱元璋帶著馬皇後和朱標也趕到。
老朱一來，二話不說就要往裡衝。
“陛下！不能啊。”
徐妙錦急得腦門冒汗，腦子一轉，猛地衝二姐使了個眼色。
徐妙清立刻貼到馬皇後耳邊，嘀嘀咕咕說了幾句。
馬皇後臉色瞬間一變，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。
下一秒，她橫身一擋，攔住兩個大男人。
“兩個老男人，進人家閨房乾啥？滾！離遠點！趕緊的！”
徐達：“……”
朱元璋：“……”
在兩人呆若木雞的注視下，馬皇後轉身，輕輕朝院門走去。
她冇推門，也冇嚷嚷，隻貼著牆角悄悄靠近。
結果。
剛聽到裡頭一聲低笑，她就猛地啐了一口：“這小兔崽子，真是牛勁兒！徐家那丫頭……唉喲！”
話冇說完，她甩了袖子，頭也不回往回走，嘴角卻壓都壓不住。
老五是野了點，可這事兒一出，徐達還怎麼開口拒絕？
“皇後，屋裡到底咋了？”朱元璋搓著手，一臉好奇。
徐達也梗著脖子湊過來。
“你倆大老爺們，瞎打聽個啥？”馬皇後板著臉，“都滾遠點！今兒這事兒，誰敢往外漏一個字，舌頭彆要了！”
“是！娘娘！”
一眾太監宮女侍衛瞬間跑得連影兒都冇了。
朱元璋和徐達這才反應過來。
剛纔……馬皇後說啥來著？
老公公……
老朱和徐達，四目相對。
忽然，兩人同時憋紅了臉，猛地彆過頭，一個咳得驚天動地，一個低頭摳手指，誰都不敢再看誰。
風，輕輕吹過院牆。
院裡頭，安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。
可誰都明白。
這事，定了。
一想到女兒被人欺負了，徐達腦子裡的火“騰”地就炸了，指著朱元璋的臉就吼：“朱重八！你兒子要是不娶我女兒，我今天就掀了你這皇城！”
“老徐你消消氣，彆氣出病來！”朱元璋臉不紅心不跳，裝出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，“你放心，老五我親自收拾！打他二十大板，絕不輕饒！”
可話鋒一轉，他又壓低聲音：“不過……事兒都到這一步了，你瞧，這婚事……是不是該辦了？”
“呸！”徐達猛地一甩袖子，轉身衝兩個閨女喊：“趕緊把你們大姐給我帶回家！一個字都彆多說！”
說完，他頭也不回，踩著地麵咚咚響，氣得直哆嗦地走了。
朱元璋瞅了眼馬皇後，倆人眼神一對，嘴角齊齊一翹。成啦！
咱家老五，真冇白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