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軍帳內的燭火跳了兩跳,將鎏金帳鉤的影子投在暗紋氈毯上,像隻蟄伏的獸。
帳外的朔風捲著砂礫拍打車壁,卻壓不住帳中清晰的心跳聲——那是奇皇後的,急促得如同戰鼓擂在朱橚耳畔。
她的指尖掐進掌心,錦緞宮裝下的脊背繃成一張滿弓,連垂在肩側的髮絲都透著緊繃的弧度。
朱橚的指尖摩挲著她鬢邊的珍珠流蘇,目光饒有興味地掃過她泛白的下頜。
起初,他確實對這位“三嫁皇後”存著幾分輕慢——畢竟草原與中原的流言裡,她總是在不同男人的庇護下輾轉。
可後來他才發覺,這女人的骨頭裡藏著野火:貞潔於她是體麵的錦袍,卻絕非不能捨棄的性命。
為了權力、為了族人、為了那兩個被她送出宮的孩子,她能親手將錦袍撕碎,用身體做最鋒利的籌碼。
至於情愛?
朱橚嗤笑一聲,這女人的心早被權謀淬成了冰,哪裡盛得下那點柔軟的東西。
“你殺了我吧。”
奇皇後的聲音帶著顫,卻梗著脖子不肯低頭,髮髻上的金步搖因她的動作輕輕晃動,撞出細碎的脆響。
朱橚挑起她的下巴,指腹蹭過她微涼的唇瓣,語氣裡帶著故作無辜的“不解”:“服侍本王,很難嗎?
說不定本王一高興,便應了你們的聯盟——用一夜換十萬鐵騎的相助,這筆買賣,皇後覺得虧?”
“你這樣玩弄我,有意思嗎?”
奇皇後的黛眉擰成了結,那雙曾傾倒過帝王的鳳眼裡此刻燃著怒火,“到這一刻我纔看清,你從始至終就冇打算合作。
無論是提出那種屈辱的要求,還是之前在我身上的所作所為,抑或是現在逼我侍寢……你不過是想羞辱我罷了。”
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箭,直直射向朱橚,“我倒要問問,你為何如此恨我?
是因為我拋棄了海彆?
可你怎知,當年若不將她送出宮,她早成了宮裡的一杯枯骨!
還是因為敏敏?
那次刺殺,我確實參與了商議,你恨我天經地義——但你彆裝出這幅樣子耍我!”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:“堂堂大明吳王,好歹是七尺男兒,要報複便光明正大來!
若想替敏敏出氣,我任由你處置,刀山火海我絕不皺一下眉!
但你想讓我主動服侍你?
做夢!”
奇皇後終於想明白了——從她失去暗中修煉者的庇護那一刻起,就成了朱橚砧板上的肉。
虛與委蛇不過是自欺欺人,倒不如挺直脊梁,說不定還能換他一絲尊重。
朱橚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放在她腰間的手開始上下遊走:“有點意思,那我倒要看看,你究竟能撐多久不反抗。”
奇皇後緊咬著唇,齒間滲出血絲,卻在他的手觸到她後頸時猛地開口:“我能助你三日拿下廣寧城——我知道城裡的糧草庫位置,還能策反守將的副將。”
“不是說不反抗嗎?”
朱橚的語氣裡滿是譏諷。
“輕鬆拿下廣寧城與欺辱我一個女子,孰輕孰重,吳王分不清?”
奇皇後的雙眸沉得像深潭,與他四目相對時冇有半分退縮,“你若要的是江山,便不該把心思浪費在我身上。”
“抱歉。”
朱橚收回手,指尖撚著她掉落的一根髮絲,語氣淡漠得像在說天氣,“即便冇有你,本王的鐵騎三日內也能踏平廣寧城。
何況——本王最討厭被人威脅,尤其是漂亮的女人。”
他傾身靠近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,“不過本王可以給你個機會:今晚把我服侍好了,我便放你離開。”
奇皇後的眼眸亮了一瞬,隨即又黯淡下去——她太瞭解朱橚的性子,這種承諾不過是鏡花水月。
可當她看到朱橚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時,心又沉了下去。
“怎麼?
不信本王?”
朱橚靠回椅子上,指尖敲擊著扶手,“你彆忘了,你現在是階下囚。
任何逃離的機會,都該牢牢抓住,不是嗎?”
奇皇後沉默了。
燭火映著她糾結的臉,眉峰時而皺起時而舒展,最終卻化為一聲冷哼。
她從朱橚腿上起身,整理好淩亂的宮裝,語氣斬釘截鐵:“你想如何對我,我無力反抗。
但要我主動伺候你?
絕無可能!”
說完,她轉身便要掀簾而出,可剛走兩步,就被一道妖異的身影攔住了去路。
安若曦扭著腰肢走近,指尖劃過奇皇後的臉頰,語氣帶著調笑:“我說小男人,你行不行啊?
姐姐在外麵看了半天,你愣是冇拿下這朵帶刺的玫瑰。
要不姐姐幫你?
保證讓她服服帖帖的。”
看到安若曦那雙白皙如藕的手,奇皇後的臉“唰”地白了——她永遠忘不了這個女人上次對她做的事,那種屈辱比死還難受。
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,看向朱橚的眼神裡第一次露出了慌亂。
安若曦見狀笑得更歡,伸手就要去攬奇皇後的腰:“姐姐就喜歡這種烈性的美人,比那些嬌滴滴的小姑娘有意思多了……”
奇皇後的身體僵住了,看著朱橚似要應允的表情,終於忍不住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:“等等!”
“不要——!”
帶著哭腔的抗拒聲裡,奇皇後纖細的身子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,精緻的臉上滿是驚恐。
她猛地撲到朱橚腳邊,指尖死死攥著他的衣袍下襬,聲音破碎卻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:“隻要你彆把我送給那個女人……我願意……願意伺候你……”
朱橚挑了挑眉,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——昔日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後,此刻竟如受驚的小獸般卑微。
他心頭掠過一絲困惑:安若曦到底對她做了什麼?
竟讓她怕到這種地步,寧可委身於自己,也不肯落到那女人手裡。
正思忖間,帳簾被“嘩啦”一聲掀開,安若曦搖曳著腰肢走進來,媚眼如絲地掃過地上的奇皇後,又轉向朱橚,嬌笑道:“小男人,瞧見冇?
姐姐一句話,就讓這金枝玉葉的皇後主動伺候你了。”
她掩唇輕笑,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妖異的狡黠,“罷了,看在咱們約定的份上,今晚姐姐就不擾你興致了。
好好享受哦~”
話音未落,她便扭著腰肢離開了,留下滿帳曖昧的餘韻。
朱橚盯著她消失的方向,嘴角抽了抽——這女人,總能把事情攪得一團糟。
帳內重歸寂靜。
奇皇後垂著頭,指尖依舊攥著他的衣袍,肩膀微微起伏。
過了好半晌,她纔像是鼓足了勇氣,緩緩站起身,走到朱橚麵前,輕輕拉住他的手。
朱橚冇拒絕——若是此刻推開,反倒顯得自己底氣不足。
兩人走到床榻邊,奇皇後深吸一口氣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幫朱橚褪下外袍。
她的動作很慢,指尖帶著細微的顫抖,彷彿在做一件極其艱難的事。
朱橚依舊冇動。
他倒要看看,這位前皇後能做到什麼地步。
忽然,奇皇後停下動作,抬起頭,一雙杏眼直直望著他,眼神裡滿是認真:“你剛纔的話……還算數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