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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燕山山脈的夜色中,一支明軍正藉著月光疾行。
朱橚勒住馬韁,望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廣寧城輪廓,低聲道:“傳令,全軍在十裡坡紮營休整,待子時再行部署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,一名斥候便捧著密信疾馳而來:“殿下,廣寧城守將拉克申的回信!”
朱橚展開信箋,隻見上麵寥寥數語:“今夜三更,南門內側接應,屆時城頭會懸三盞紅燈為號。”
帳內,湯雅蘭接過信箋看完,黛眉微蹙:“此人真的可信?
納哈出老奸巨猾,難保不會設下陷阱。”
朱橚指尖摩挲著信箋邊緣,淡笑道:“放心,他身後的奇皇後,早已被安若曦的手段‘馴服’——那魔女的精神控製,連一絲謊言都容不下。
拉克申作為奇皇後的心腹,自然是我們的人。”
他話鋒一轉,“不過納哈出未必毫無察覺,今夜行動需分三路:一路隨我走南門,一路佯攻東門吸引注意力,剩下的則埋伏在城外密林,以防元軍反撲。”
湯雅蘭點了點頭,隨即話鋒一轉:“那奇皇後呢?
她畢竟是伯雅倫海彆的生母,身份太過敏感。”
“暫時扣在軍中。”
朱橚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她是奇氏家族的核心人物,留著她既能牽製元廷,也能穩住拉克申。”
正說著,帳外傳來侍衛的聲音:“殿下,奇皇後吵著要見您。”
湯雅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起身:“我先迴避。”
朱橚擺擺手:“不必,讓她進來。”
帳簾被掀開時,奇皇後身著素衣緩步走入,往日的雍容華貴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色——既有幾分倔強,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她看到朱橚獨自一人,腳步頓了頓,心跳驟然加速:他驅散了所有人,是想做什麼?
朱橚將她的異樣儘收眼底,挑眉道:“皇後孃娘深夜來訪,所為何事?”
奇皇後深吸一口氣,努力維持鎮定:“我聽說你要攻打廣寧,拉克申是我的人,我來告訴你他的部署細節——不過,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哦?”
朱橚饒有興致地靠在椅背上,“說來聽聽。”
“攻下廣寧後,放伯雅倫海彆一條生路。”
奇皇後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,“她是無辜的。”
朱橚盯著她看了片刻,忽然笑道:“成交。
不過你得留在軍中,直到戰事結束。”
奇皇後咬了咬唇,最終點頭:“好。”
帳外的風捲起簾角,燭火搖曳中,朱橚的目光落在奇皇後微顫的肩膀上,心中暗忖:這女人,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在乎女兒。
不過安若曦的控製還在,她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。
他站起身,走到帳門口:“傳令下去,子時整隊,準備夜襲廣寧!”
朱橚聽到奇皇後那句帶著屈辱和質問的話,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,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他並非真對這北元皇後有什麼旖旎心思,此刻的強硬不過是故意做給她看的姿態——畢竟,廣寧城的戰局已近尾聲,最遲到明日黃昏,城門便會在明軍的鐵蹄下洞開,這女人的助力與否,早已無足輕重。
至於奇皇後本人,朱橚盤算著,暫時養在身邊也無妨,待日後見到擴廓帖木兒,倒能拿她做個籌碼。
唯獨讓他頭疼的是海彆那邊——這丫頭畢竟與奇皇後血脈相連,該如何向她解釋生母的處境?
思來想去,竟隻剩珠雲其木格或許能想出周全之策,他在心底喃喃:“不然,問問珠雲吧……”
奇皇後被朱橚的“強硬”驚得臉色煞白,情急之下搬出女兒:“我是海彆的生母,你怎能對我……”她以為海彆與朱橚的“親近”能讓對方有所顧忌,卻見朱橚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語氣坦然:“你誤會了,在我眼裡,海別隻是我的女兒罷了。”
這話並非虛言——他與海彆那丫頭,確實從未有過越界之舉,不過是那丫頭犯了犟脾氣時,他按著規矩揍過幾頓,偏偏海彆還像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似的,越揍越黏著他。
奇皇後的心猛地一沉,她能聽出朱橚語氣裡的坦蕩,若冇有那層“顧忌”,他對自己做什麼,豈不是毫無心理負擔?
“既然你早有此意,為何之前……”奇皇後話到嘴邊又頓住,腦子裡一片混亂——之前數次獨處,他明明有機會,卻始終冇碰最後一步。
朱橚何等敏銳,瞬間察覺她的異常:“之前怎樣?”
奇皇後被他問得氣急,猛地拉下衣領——鎖骨處一塊淡紅色的印記赫然在目,接著又拉下肩頭、領口,露出好幾處尚未消退的曖昧紅痕。
朱橚盯著那些印記,眉頭微蹙:他何時對這女人做過這些?
等等……安若曦!
一定是那個百無禁忌的魔女搞的鬼!
那丫頭定是故意留下這些痕跡,讓奇皇後誤會自己,好把兩人攪和在一起!
他心念電轉,臉上卻浮齣戲謔的笑,目光掃過奇皇後的鎖骨:“倒是生得漂亮,肌膚也細膩。
擴廓能有你這樣的女人,倒是好福氣。
既然你都這麼‘主動’了,今晚便留下陪我吧。”
奇皇後卻忽然冷靜下來,她想起朱橚在戰場上對擴廓喊出“汝妻女吾養之”的傳聞,頓時猜到幾分:“你是想藉此亂王爺的心神?”
“聰明。”
朱橚挑眉,“可惜冇獎。”
“那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。”
奇皇後臉色平淡,語氣卻帶著幾分自嘲,“我在王爺眼中,冇你想的那麼重要——至今我仍是北元的皇後,而非他的王妃。
這話的意思,你該懂。”
朱橚聳聳肩,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:“重要嗎?
我不過是想氣氣擴廓,冇指望真能從你身上撈到什麼。
何況,你猜錯了一點——讓你侍寢,單純是你的美貌與皇後身份讓我感興趣,氣擴廓,不過是順帶的罷了。”
奇皇後的心徹底沉到了穀底。
窗外的風捲著殘葉掠過窗欞,她望著朱橚那雙帶著玩味的眼睛,隻覺得今晚的夜色,怕是要將自己徹底吞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