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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軍帳深處傳來一聲清脆的響指。
被精神控製的奇皇後睫毛顫了顫,意識像從深海裡浮上來,第一縷知覺便是刺骨的寒冷——她猛地睜開眼,發現自己正以一種極其羞恥的姿勢蜷縮著:雙腿微屈,手臂被不知何時綁上的絲帶固定在床柱上,身上披著的黑色薄紗泛著詭異的光澤,分明是剛纔那個妖豔女子的衣物!
床榻上狼藉一片,錦被揉成一團,散落著幾根不屬於她的長髮。
她低頭看向自己,肌膚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紅痕,像是被人粗暴地抓過、掐過,甚至還有幾處泛著青紫。
一股屈辱感瞬間湧上心頭,她幾乎要咬碎銀牙——朱橚那個混蛋!
他竟然如此羞辱她!
可下一秒,她又鬆了口氣:身體深處並無撕裂般的疼痛,看來並未被真正侵犯。
但即便如此,那些紅痕和淩亂的現場,也足夠讓她無地自容了。
她想開口怒罵,剛吐出“這個混蛋”四個字,腰間的痠痛便猛地傳來,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:“嘶——下手這麼重,是想把我打死嗎?
海彆跟著他,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!”
電光火石間,她彷彿想通了一切:朱橚帶那個妖豔女子來,根本就是做戲!
他心裡有底線,不願真的玷汙她,卻又故意用這種方式羞辱她,讓她難堪。
想到這裡,她的腦袋嗡嗡作響——自己和他之間,似乎變得越發不清不楚了。
她卻不知道,這一切都不是朱橚所為。
那些紅痕是安若曦用特殊藥粉偽造的,淩亂的床榻是刻意佈置的假象,甚至朱橚自始至終都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。
真正的操盤手,正是剛纔還在他身邊調笑的安若曦。
軍帳的門簾被寒風掀起一角,帶著冰碴的冷氣竄進來時,朱橚終於鬆開了安若曦的手。
指尖殘留著她掌心的暖意,與帳外的朔風形成詭異的對比——這雙手剛剛纔以精神力織成無形的網,困住了遠在大都深宮的奇皇後,而他則藉著那短暫的意識接駁,像在密林中捕捉獵物蹤跡般,精準揪出了廣寧城守將拉克申的真實身份。
他大步走到案前坐下,狼毫筆蘸飽了濃墨,腕間運力時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羊皮紙上的字跡淩厲如刀:“納哈出帳下十年,拉克申看似是其左膀右臂,實則為擴廓帖木兒探馬軍司安插的死棋——此人至今唯擴廓號令是從。”
寫到此處,朱橚筆鋒一頓,唇角勾起一抹複雜的弧度。
擴廓這步棋埋得太深了,納哈出以為自己手握重兵固若金湯,卻不知心腹早已成了他人的暗線。
這份隱忍與佈局,連他都忍不住暗歎一聲“好手段”。
密信最後,他以硃砂點了個隱晦的接頭暗號,吹乾墨跡後折成細卷,塞進了銅管。
“小男人,看看姐姐這身,可還入眼?”
嬌媚的聲音像羽毛般搔過耳廓,朱橚扭頭的瞬間,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——安若曦不知何時褪去了外罩的貂裘,僅著一襲繡著纏枝蓮的紅肚兜,雪色肌膚在燭火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,肩頸處的線條柔得像一泓春水。
他忽然有些摸不透這女人:前一刻還能冷靜地以精神力操控皇後,下一刻就敢在軍帳裡這般放肆,她到底想做什麼?
“天冷,彆凍著。”
朱橚輕咳兩聲掩飾失態,起身撿起搭在屏風上的狐裘,撐開時,皮毛上還帶著他殘留的體溫。
可就在他彎腰的刹那,安若曦像條滑膩的水蛇,從身後緊緊纏了上來——她的胸膛貼著他的後背,呼吸帶著甜香,吐息時熱氣直鑽衣領。
“姐姐就不好看嗎?”
她俯在他耳邊,舌尖輕輕舔過他的耳垂,聲音黏得像化開的蜜糖。
“彆鬨,再這樣……你會後悔的。”
朱橚眉頭微蹙,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可安若曦非但不鬆手,反而抱得更緊,胸前的柔軟擠壓著他的脊背,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有些抓狂——這女人簡直是個磨人的妖精,總能精準挑動他的神經。
就在他幾乎要失控時,帳簾再次被掀開,林雨昔走了進來。
她身上冇有了往日的清冷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血腥氣,髮梢還沾著未化的雪粒,顯然剛經曆過一場纏鬥。
安若曦見狀,立刻鬆開朱橚,卻又故意往他懷裡縮了縮,拍了拍他的右膝對林雨昔笑道:“師姐彆氣,我分你半個位置,一起來嘛。”
朱橚:“……”
這女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亂。
林雨昔瞥了她一眼,語氣平淡如冰:“無聊。”
隨即轉向朱橚,“那個追殺你的修煉者已被我重傷,三日之內不會再來。”
朱橚瞬間起身,大步走到她麵前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——指尖觸到的麵板冰涼,指節處還有一道淺淺的劃痕。
“你受傷了?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焦急。
林雨昔搖搖頭,抽回手時,耳尖卻悄悄紅了:“無妨,他不是我對手。”
說完便轉身進了內帳,似乎不願再麵對安若曦的戲謔。
帳內隻剩下朱橚和安若曦。
他看著坐在地毯上假哭的女人——她眼眶紅紅,睫毛上掛著淚珠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:“你剛纔還對我甜言蜜語,轉頭就丟下我……嗚嗚,我好可憐……”
朱橚翻了個白眼,轉身就走。
安若曦卻在他身後輕笑起來,聲音裡帶著誌在必得的狡黠:“小男人,你逃不出姐姐的手掌心哦。”
帳簾被再次掀開,寒風捲走了她的笑聲,朱橚站在帳外,望著遠處漆黑的夜幕,隻覺得頭更疼了。
凜冽的寒風捲著細碎的雪沫掠過軍帳的青布帷幔,朱橚剛一踏出帳門,便覺寒意刺骨。
他攏了攏狐裘領口,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營帳,很快便在營地西側那片鬆柏林中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——林雨昔正靜立在一棵蒼勁的雪鬆下,墨色的裙襬與鬆針上的積雪相映,宛如一幅潑墨山水裡不慎遺落的謫仙剪影。
她似乎早已感知到他的靠近,卻始終未回頭,隻是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雪山輪廓,聲音清冷如碎冰相撞:“何事尋我?”
朱橚快步上前,眉頭緊鎖著壓下心頭的困惑:“安若曦這兩日的舉動實在古怪。
從前她雖偶有刁蠻,卻從未像這般……黏人。
方纔在帳中議事,她竟毫無征兆地褪去外衫,隻著單薄中衣便往我身上靠,那眼神……”他頓了頓,試圖找到更準確的形容,“就像餓了許久的狼,盯著一塊肥肉似的。”
他本想將細節說得分明些,好讓林雨昔明白事態的反常,卻未料話音未落,便被林雨昔打斷。
她的聲音依舊平淡,卻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:“你特意來與我說這些,是想炫耀?”
朱橚猛地噎住,嘴角抽搐了兩下——炫耀?
他恨不得離安若曦那黏糊糊的“熱情”遠些!
等等……這語氣裡的微妙情緒,莫不是……仙子姐姐又吃醋了?
他連忙擺手,語氣急切又認真:“絕不是炫耀!
我總覺得心慌,安若曦那樣心高氣傲的人,怎會平白無故做出這般姿態?
她定是有什麼目的,甚至不惜付出這樣的‘代價’……雨昔,你可知她究竟想做什麼?
還是說,我身上有什麼東西,值得她如此費儘心機?”
林雨昔聽到“代價”二字時,指尖悄然攥緊了袖口。
方纔帳中那一幕她並非未察覺——安若曦看向朱橚的眼神,熾熱得幾乎要燒穿人的皮肉,彷彿他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,而是能解她燃眉之急的“靈丹妙藥”。
隻是那目的,她一時也猜不透。
她沉吟片刻,最終還是緩緩搖頭,聲音輕得像落在鬆枝上的雪:“我也不清楚。”
朱橚的眉頭皺得更緊:“連你都不知道,那可麻煩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