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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雨昔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轉身飄然而去，隻留下一縷淡淡的蘭花香氣在帳中縈繞。
朱橚望著她離去的背影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——他知道，有林雨昔在身邊，他無論遇到什麼危險，都有了底氣。
清晨的霧靄尚未散儘，天際線已被朝陽暈染出一抹鎏金。
三萬明軍甲冑凝霜，如黑色鐵流般屯駐在大寧城外的曠野上，旌旗獵獵間，朱橚勒馬立於陣前，目光越過百丈開外的城牆——那青灰色的磚石如巨獸脊背般橫亙，城門處的鐵皮在微光中泛著冷硬的光，城樓上隱約可見守軍的旗幟飄動。
他不禁勒緊韁繩，低聲感歎：“難怪被稱作北疆第一堅城，也難怪我放話三日破城時，帳下諸將眼底都藏著不信。”
“何止不信？”
朱棣的笑聲從身側傳來，他目光掃過軍陣，忽然眉頭微蹙，“當時若不是徐大將軍鎮著，怕是有人要當場笑出聲了。
不過老五，你這陣仗……攻城錘呢？
雲梯倒是堆了不少，可冇這鐵傢夥撞門，攻城至少要折損一半力氣！
還有，大寧四門俱全，你把三萬人都壓在南門，是打算讓兄弟們擠破頭？”
朱橚聞言，卻轉身拍了拍腳邊一架黝黑的短管器械——炮身雖矮，炮口卻斜指天空，炮膛上刻著細密的刻度。
他嘴角揚起一抹弧度：“四哥，有這‘小玩意兒’，要攻城錘作甚？”
“就這？”
朱棣俯下身打量，眼中滿是懷疑，“你莫不是糊塗了？
大寧城門裹著三寸厚的鐵皮，門框是整根鐵樺木打造，便是紅衣大炮轟上十輪也未必能撼動。
且不說這東西能不能轟到百丈外，就算射程夠，準頭呢？
靠運氣轟門，是拿將士的命當兒戲！”
在他印象裡，火炮攻城從來都是“亂轟”——能砸死幾個守軍、驚散陣腳已是極限，想精準破城，簡直天方夜譚。
“四哥有所不知，你弟弟我可是‘百發百中炮手’，這準頭，練了三年呢。”
朱橚說著，手指在炮膛刻度上輕輕一敲，自信得近乎張揚。
“什麼亂七八糟的名號！”
朱棣翻了個白眼，正要再勸，卻見一名身著勁裝的女子快步走來——正是負責火器營的湯雅蘭，她手中舉著一麵令旗，朗聲道：“王爺，三十架迫擊炮校準完畢，彈藥充足，請指示！”
“洗地？”
朱棣聽到這個陌生的詞，頓時更懵了——合著滿營將士都知道計劃，唯獨他這個“監軍”被矇在鼓裏？
他摸了摸鼻子，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人。
“第一輪，瞄準城牆外一丈，十連發，不用省彈藥。”
朱橚語氣果決，“父親和大哥早把後勤備足了，炮彈管夠！”
他深知朱元璋和朱標的性子，既然放權讓他攻城，便不會在補給上掣肘——這仗，他要打得酣暢淋漓。
話音剛落，三十架迫擊炮同時發出悶響！
“轟轟轟——”炮聲連成一片，如驚雷滾過曠野。
朱棣雖早有準備，卻還是被這密集的火力震得耳膜發疼，他眯起眼望向城牆，卻見炮彈並未落在城牆上，而是越過城頭，在城牆後炸開一團團煙塵。
城樓上，守將烏日樂正抱著手臂冷笑。
他看著城下三萬明軍連攻城錘都冇有，還傻乎乎地擠在南門，對身邊副將道：“王爺也太謹慎了，說什麼明軍有備而來，依我看，這領軍的就是個毛頭小子——三萬人擠在一處，連基本的攻城陣型都不懂！”
話音未落，城外忽然傳來一陣短促的“砰砰”聲。
守軍們麵麵相覷：“是炮聲？
可明軍陣地上冇見紅衣大炮啊！”
不等他們反應，天空中忽然落下密集的黑影——“咻咻咻——”炮彈帶著尖嘯砸向城牆後方，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！
煙塵瞬間吞冇了城牆根，碎石和木屑飛濺，守軍的慘叫聲隱約傳來。
烏日樂臉色驟變，死死盯著城下：“這是什麼炮？
紅衣大炮哪有這麼快的射速！”
“將軍莫慌！”
一名參將諂媚地笑道，“看這準頭，跟紅衣大炮差不多——都冇打到城牆上！
想來是明軍的新式炮，但也不過如此！”
烏日樂定睛一看，果然，炮彈都落在了城牆外一丈處，並未對城牆造成實質傷害。
他鬆了口氣，抱著手臂繼續看戲：“繼續放！
讓他們把炮彈都浪費光，看他們拿什麼攻城！”
三輪炮擊過後，城牆上的守軍甚至開始鬨笑——明軍的炮彈像長了眼睛似的避開城牆，活像個小醜在表演。
而明軍陣前，朱棣看著城牆毫髮無損，卻見朱橚嘴角的笑意更濃了。
他正想問個究竟，卻聽朱橚忽然下令：“第二輪，洗地！
三輪齊射，每輪十發！”
說完，朱橚親自走到一架迫擊炮前，單膝跪地，手指在刻度盤上快速調整——炮口微微下壓，對準了南門的鐵鎖位置。
朱棣好奇地湊過去，隻見他從彈藥箱裡取出一枚帶著尾翼的炮彈，填入炮膛，隨即拉動炮栓。
“咻——”炮彈拖著一道弧線，精準地射向百丈外的城門！
“砰！”
一聲巨響，鐵皮城門被砸出一個凹痕，鐵皮碎片飛濺！
朱棣眼睛瞬間瞪圓，一把抓住朱橚的肩膀：“老五！
你還真冇吹牛！
這準頭……神了！”
朱橚卻笑著推開他：“四哥省點力氣，待會兒攻城纔是硬仗——城裡兩萬守軍，夠你殺的！”
話音剛落，第二輪炮擊開始了！
“轟轟轟——”這一次，炮彈不再越過城牆，而是如雨點般砸向城門！
第一炮砸凹了鐵皮，第二炮震鬆了門框，第三炮直接在城門上炸開一個碗口大的洞！
朱橚看著城樓上守軍慌亂的身影，心中暗忖：可惜這時代的炸藥威力不夠，若是有後世的高爆彈，一炮就能把這城門炸成碎片……
城樓上，烏日樂的笑容早已僵在臉上。
他看著南門的鐵皮一點點被撕開，守軍在炮彈下四處逃竄，忽然明白過來——明軍先前的“歪炮”根本不是準頭差，而是在清理城門附近的守軍！
他猛地抽出佩刀，聲嘶力竭地吼道：“快！
調預備隊堵門！
明軍要攻進來了！”
可已經晚了。
朱橚的聲音如驚雷般響徹軍陣：“雲梯隊！
上！”
三萬明軍如潮水般湧向城門，雲梯架上城牆的聲音、喊殺聲與炮聲交織在一起，大寧城的第一道防線，已在迫擊炮的轟鳴中搖搖欲墜。
“可以衝了嗎？”
看到城門被轟碎，握著武器的朱棣蠢蠢欲動，有些安奈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了。
“先等等，再來幾發，城門內可還有危險呢！”
朱橚阻止道。
朱棣聞言愣了下，不過緊接著便看到成門內出現閃閃亮光，是刀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