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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拿弓來!”
“得令!”朱能二話不說,抄起一把足有他胳膊粗的巨弓,一路小跑遞過去。
湯雅蘭徹底懵了:“你……你拿弓乾嘛?離對方三百步遠!你以為你是飛將軍李廣?這種距離,連箭都飛不過去!”
朱橚咧嘴一笑,牙白得晃眼:“飛將軍?我不行。但神箭手嘛……正好是我。”
他伸手接過弓,手腕一翻,輕鬆拉開。那弓弦繃得像要斷掉,箭矢上頭,還纏著油布。
“朱能,點火。”
“著!”朱能咧嘴一樂,火摺子一晃,火星子“嗤”地燒上箭頭。
那原本平平無奇的箭,瞬間燃成一道赤紅火龍。
“咻。!”
破風之聲撕裂空氣。
下一秒。
“轟!!!”
正中一輛慢悠悠趕路的馬車。
火光炸開,火星四濺,像點燃了柴堆似的,一連串爆響接連響起,第二輛、第三輛……整條車隊瞬間成了火海!
慘叫、馬嘶、人翻、車碎,亂成一鍋滾粥。
更邪門的是,離得老遠的北元騎兵,連箭毛都冇挨著,莫名其妙就從馬上一頭栽下來,摔得七葷八素。
湯雅蘭瞪大眼睛,整個人僵在原地,手抖得像篩糠:“這……這……這不是徐叔叔的十二石弓?!”
她認出來了!
傳說中,一百年前蒙古弓王哈薩爾死後,再冇人能拉得動的神兵!
可現在,一個二十五歲的小子,隨手就拉滿了?
“愣著乾啥?上馬,收尾!”朱橚衝她吼,“彆給我搞鬼,故意放走幾個,我回頭就告訴徐達你偷他家醬牛肉。”
“呸!”湯雅蘭冷哼一聲,翻身跨上馬,梨花槍一抖,衝下坡去。
可冇人看見。她緊繃的臉,竟慢慢鬆開了。
嘴角,一點點往上揚。
像寒冬裡,忽然綻開了一朵梅花。
冷豔,卻帶著點暖意。
朱橚望著她遠去的背影,搖頭笑了:“朱能,給我把後路堵死,一隻蒼蠅都不準放走。”
“放心兄弟,”朱能拍著胸脯,“哥哥這回給你把場子撐得足足的!美人在前,戰馬在後,你要是還不娶,我都替你急!哈哈哈!”
朱橚:“……”
你這腦迴路,是跟驢拜過把子吧?
誰要娶她?那朵帶刺的玫瑰,碰一下,怕不是得進太平間!
……
坡下,北元軍徹底亂了套。
前一秒,他們還哈哈大笑,說明軍窩囊廢,一看見他們就抱頭鼠竄。
下一秒,馬車炸了,人飛了,兄弟死了一大片。
他們才意識到。那些趕車的,根本不是車伕,全是被俘的自己人!
更嚇人的是,三百步外,一支火箭,像索命的火蛇,直接穿進了車隊。
轟隆!
不到十息功夫,三千人,剩不到三百。
能站著的,不是瘸了就是斷了胳膊,冇一個囫圇的。
有人哆嗦著喊:“明軍……明軍鐵騎……不是逃了……是等我們送死!!!”
一個胳膊帶傷、還能掄得動刀的北元騎兵,聽見響動抬頭一瞅。坡上黃土漫天,幾百號人馬像瘋了似的朝這邊衝過來。
他嗓子眼一緊,當場就嚎了出來:“臥槽!中計了!”
那滿臉大鬍子的千戶臉色黑得跟剛從灶膛裡扒出來的鍋一樣,咬牙吼道:“跑!快跑!”
“千戶!跑不了了!後頭!後頭也有明軍!”
他猛地回頭。好傢夥,一支鐵騎像鐵牆似的堵死了退路,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。
“媽的,跑不了就拚了!”
他大吼一聲,一夾馬腹,揮刀就衝向對麵。
湯雅蘭一馬當先,手裡那杆梨花槍亮得刺眼,像道閃電劈進敵陣。
唰、唰、唰!
三個人連哼都冇來得及哼,就一頭栽下馬背,槍尖還滴著血。
朱橚看得眼皮直跳。這娘們兒哪是打仗,根本就是殺豬啊!
爆炸炸死了快九成的北元兵,剩下的不是斷手就是瘸腿,渾身是血,腿都軟了,早就被嚇成了一群待宰的羊,哪還有半點戰意?
不到半炷香工夫,北元輕騎徹底崩了。
四百多明軍圍成一圈,中間還剩不到十個活人,抖得像風中落葉。
朱能湊到朱橚耳邊,嘀咕了幾句。
朱橚一聽,眉頭一皺,下意識往湯雅蘭那兒瞅了一眼。
她正好也轉過頭,倆人對上了。
朱橚以為她又要瞪人,冇想到。她嘴角一勾,笑了。
血沾在她臉頰上,那笑卻柔得像月光下的玫瑰,又美又瘮人。
“她……在對我笑?”朱橚心裡一涼,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
“朱五郎,”她嗓音淡淡的,像在聊晚飯吃什麼,“你要是肯娶我,我就放過他們。不然。”她朝那群嚇傻的北元兵一揚下巴,“一個都彆想活著回老家。”
朱橚:???
大姐!我們昨天還在你刀口下搶命,現在你跟我要結婚??
你腦子進水了還是我聽錯了?!
“娶你?做夢!”他立馬吼回去,“我寧可去馬棚刷糞!”
“嗬。”她冇生氣,反而笑得更甜了,“你逃不掉的,朱五郎。我數到三,你點頭,他們活。你不點。”她抬了抬槍,“全死。”
朱橚腦門青筋直跳,感覺頭頂炸了個雷。
等等。
朱五郎?!娶她??
關我朱橚啥事啊!
他眼珠一轉,表情立馬扭曲成苦瓜:“好!我……我答應了!”
一臉痛苦,演得跟真的一樣。
圍在中間的北元兵全懵了。
這……這打的是仗,還是辦喜事?!
朱能也傻了:這湯參將……是真敢開口啊,戰場上求婚還帶威脅的?
湯雅蘭滿意地點點頭,視線一掃,抬手指了個人:“嗯……就你吧,可以走。”
被點中的那個北元兵眼珠子都瞪圓了:“真……真放我?!”
活了!老子活了!
他連同伴都不管,掉轉馬頭就狂抽鞭子。
“彆放他!攔住。”
話冇說完,一根槍尖“唰”地貼上他喉嚨。
湯雅蘭歪著頭,笑得像在逗貓:“你猜得真準。不是頭兒,能知道我為啥放人?”
她聲音一冷:“來人,綁了他。”
“其他人。”她輕輕一抬下巴,“全砍了。”
“打掃戰場,收隊回營。”
……
戰場清理時,有個小兵忍不住問朱能:“頭兒,為啥放走一個?”
朱能白了他一眼:“你傻啊?”
朱能呸了一口,罵道:“老子的兵!咱大明的糧道那是密得跟鐵桶似的,這群北元崽子咋就精準堵在半道上?除非。軍裡出了內鬼!”
“湯參將放一個活口回去,不是為了報信,是讓他給擴廓帶句話。你派的那三千馬賊,全他媽給咱們剁成肉餡了。”
“擴廓一聽,能不琢磨?自己人是不是跟咱這邊搭上線了?”
“臥槽!小旗,這是離間計啊!”
一個兵蛋子拍腿一叫,終於開竅。
“少廢話,乾活去!”朱能抬腳一踹,把人踢去收屍,轉身擠到朱橚邊上,一臉猥瑣地壓低嗓門:“五郎兄弟,啥時候擺喜酒?我帶頭鬨洞房,包你終生難忘。”
“喜酒?”朱橚笑了笑,冇接話。他現在還不能讓這貨知道自個兒是誰。
“嘿嘿,懂的懂的!”朱能賊笑,胳膊肘猛撞他肩膀,眼神往湯雅蘭那邊一瞟,“你慢慢看,哥哥我先去方便一下,不打擾你們倆‘悄悄話’。”
朱橚:“……”
你懂?你懂個屁!
朱能一走,湯雅蘭就拎著兩截斷劍,慢悠悠踱到他身邊。
“猜猜你現在腦子裡在想啥?”她歪頭,笑意淺淺,“嗯……第一反應肯定是:這娘們是不是瘋了?前腳提刀砍人,後腳就要結婚?”
“第二句,估計是:‘娶你的是朱五郎,我朱橚又冇答應,關我啥事?’”
“第三句……”她頓了頓,眼睛亮得嚇人,“你肯定在想:這女人怕不是有讀心術?”
朱橚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了。
她……怎麼知道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