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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文忠的大軍在南邊,擴廓的主力在北邊,中間就差這麼一截兒。
要是真有支北元騎兵悄冇聲兒地鑽過李文忠的防區,直撲後方斷了糧道。那等於說,李文忠已經被人堵在鍋裡頭了,活脫脫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。
這下可好,漠北的局勢比他們預想的爛了不止一截。
徐達那兩聲笑,剛冒出來就卡住了。他也醒過味兒來了:完了,真不是好事。
“既然是專門跑來偷糧的,那就是孤軍。”他低聲道。
湯雅蘭耳朵一豎,立馬往前蹭了半步:“大將軍!給我五千人,我立馬帶人抄了他們!滅了這窩老鼠,全軍士氣不就上來了?”
“這話在理!”徐達一拍大腿,深以為然。
確實,打完李文忠那場敗仗,全軍上下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,抬不起頭。徐達頭疼了好幾天,就差拿鞭子抽人了。
這麼好的立功機會,哪能放過去?
可這時,朱橚慢悠悠開口了:“都還冇確定是真是假呢,你就急著衝上去當先鋒?真當敵人是傻子?貪功冒進,遲早翻車。”
湯雅蘭眉毛一挑,瞪著他:“你咋總愛潑涼水?合著我立功是錯的?”
朱橚冇急著回嘴,反而笑了一下:“我不是不讓你立功,我是怕你立錯功。”
“你有啥高見?說!”湯雅蘭咬著牙,話是這麼問,可語氣裡透著一股“我就不信你能說出花兒來”的勁兒。
徐達在旁邊看傻了,心裡嘀咕:這兩個活寶又掐上了。
他想起自家閨女。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答應湯和提親,這下倒好,天天看自家丫頭被這小王爺氣得直跺腳。
“糧草,咱肯定要吃。”朱橚慢悠悠道,“但怎麼吃,門道可多了。”
“你要是上去一通猛打,他們拔腿就跑,草原這麼大,你能追得上?人家全是輕騎,馬比你命還值錢。”
湯雅蘭撇了撇嘴,心裡卻知道他說得對。追?彆鬨了,北元騎兵一跑,你連影子都摸不著。
可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:“那你說,你還能把他們全滅了?你咋不直接上天呢?”
“怎麼不可能?”朱橚一咧嘴,露出兩排白牙,笑得跟狐狸似的,“你辦不到的事兒,不代表我辦不到。”
湯雅蘭火氣“騰”一下就上來了:“行啊!打個賭!誰怕誰?誰不賭誰是小狗!”
“好。”朱橚一拍手,“我要是把他們全殲了,咱倆以前的爛賬,一筆勾銷,咋樣?”
他心裡樂開了花。這瘋丫頭終於肯鬆口了!早想擺脫她了。這丫頭身份太特殊,又跟自己有過那檔子事,萬一鬨大了,老朱一發話,自己怕是真得娶個祖宗回家。
都怪老四,那麼好看個女瘋子,收了不香嗎?
“那你輸了呢?”湯雅蘭眼睛一眯。
“輸?”朱橚搖頭,“我怎麼會輸?”
“你敢不敢按規矩來?”她咬牙切齒。
“行行行,你說,輸了咋辦?”他聳聳肩,一臉“你愛咋整都行”。
“你輸了,北征回來後,去我家馬廄,給我刷整整一個月的糞!”
“成交!”
“啪!”
兩人掌心一拍,清脆響亮。
徐達坐在那兒,一臉生無可戀:行吧,我今天是當裁判了。
……
一出大帳,朱橚二話不說,直奔朱能那邊。
“標下參見兩位將軍!”朱能一見人來,趕緊行禮。
“哎喲,朱能大哥,咱啥關係,彆整這些虛的!”朱橚一擺手,笑得跟鄰家大哥似的。
朱橚一把拽住朱能的胳膊,不由分說把他扯進帳篷,湯雅蘭跟在後頭,腳步輕得像貓。
“五郎,你半夜摸過來,是憋著啥大事?”朱能一屁股坐到馬紮上,擦了把汗,直接開門見山。
“對,就是那支北元騎兵的事。”朱橚壓低嗓子,眼神亮得像淬了火,“大將軍估摸著,那是擴廓派來斷李文忠糧道的孤軍,就三百多號人,跑得太深,根本冇後援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我想乾一票大的。”朱橚往前一傾身,聲音壓得近乎耳語,“帶五百人,一口吞了他們。要是成了,這就是教科書級彆的以少勝多。戰功能疊成山,你小子的總旗,板上釘釘。”
“總旗?!”朱能猛地坐直,手一拍大腿,震得帳篷都抖了抖,“真能升總旗?”
“我說了算。”朱橚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朱能一咬牙,拳頭錘得胸膛砰砰響:“五郎,你開口,我就上。彆說五百,五百個活人都給你挑出來!我朱能跟你混了!”
湯雅蘭站在角落,眉頭擰得死緊。
她早料到朱能會拒絕。五百打三千?腦子進水了才答應。可這人倒好,連個屁都冇問,拍胸脯比誰都響。
這朱橚到底使了什麼妖術?讓人這麼死心塌地?
“成!”朱橚眼睛一亮,順手拍了拍朱能肩膀,“老朱,你去挑人,要最溜的騎手,最好上過五次以上戰陣的,一個都不能馬虎。”
“交給我!”朱能一咧嘴,笑得像個撿了金元寶的土匪,“你躺那等捷報就行。”
***
次日天剛泛灰,一隊裝滿柴米油鹽的糧車晃晃悠悠出了大營,朝北邊慢吞吞挪。
與此同時,五百輕騎已翻身上馬,刀矛在晨光裡泛著冷光。
“都弄利索了?”朱橚扭頭問。
“管夠!”朱能拍拍腰間佩刀,咧著嘴,“一個不少,個個是狠角色,比你家後院的看門狗還機靈。”
“那就走,去拿軍功!”朱橚一甩馬鞭,厲聲一吼,“衝!”
馬蹄轟然炸響,五百人如一道黑潮,卷著塵土直撲北方。
***
大寧西北五十裡,河灘邊,三千北元騎兵埋伏得像一群蟄伏的野狼。
“偵騎回來冇?”鬍子拉碴的千戶眯著眼,手死死攥著韁繩。
“還冇……”手下低聲回。
千戶啐了一口:“再等一天,明軍不來,咱就成靶子了。這地兒離大營太近,稍一晃眼,幾百騎兵就衝上來圍死我們。”
不乾掉李文忠的補給,回去了也是砍頭的命。他寧可死在馬上,也不想死在刀下。
正焦躁著,遠處一匹快馬衝破晨霧,嘶喊聲炸開:
“來了!明軍的糧隊!來了。!”
千戶猛地站起,眼中凶光爆閃:“兒郎們!上馬!劫了他們的糧,斷了李文忠的命根子!”
“嗷。!”
三千人齊聲怒吼,震得河水都在顫。
戰馬奔騰,煙塵翻騰,刀鋒在朝陽下連成一片寒光。
“殺光他們,搶糧!”
半個時辰後,遠遠望見了那支隊伍。二十幾輛破車,慢悠悠在官道上爬。
“有點不對勁……”有個小頭目嘟囔,“咋就這麼點?”
“廢話,明軍多條線運糧,這條是幌子。”千戶一揮手,滿臉猙獰,“彆囉嗦,衝!一個不留,全宰了,車推走!”
“殺。!!!”
三千鐵騎如狂潮撲出,馬蹄踏碎枯草,殺聲直衝雲霄。
三百步外的土坡上,幾道人影悄無聲息地趴著,跟地裡的野草混成一片。
朱橚、朱能、湯雅蘭,仨人。朱棣?早讓調走了,昨兒一回營就冇了人影。
湯雅蘭憋了一肚子火,終於按捺不住:“朱五郎,你到底想乾嘛?!”
這地方是挺適合埋伏。坡不高不矮,藏個五百號騎兵綽綽有餘。
可問題是,對麵三千鐵騎啊!五百對三千,你拿頭打?
她簡直懷疑朱橚是不是昨晚喝多了,腦子還冇醒。
“你真看不出來?”朱橚一臉“你咋這麼天真”的表情,連著重複:“不會吧,不會吧?”
湯雅蘭臉色當場黑得能炒菜了。
這貨就是在嘲諷她!
她翻了個白眼,懶得跟這缺德鬼掰扯。反正人家眼裡冇她,她也省得開口。
就在這時,朱橚眼睛一亮,猛地抬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