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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不夠?”
林雨昔愣了一下,隨即若有所思地說,“放心,以後還有機會。
安師妹從小好勝心極強,這次被你擺了一道,又丟了這麼大的臉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而且……她這次,好像是真的認真了。”
她突然抬眸,目光直直地看向朱橚,語氣帶著幾分複雜:“你說實話,對安師妹,你到底是什麼態度?
隻是想占她便宜,玩玩而已?
還是……真心想對她好?”
朱橚愣住了——這對師姐妹不是一直不對付嗎?
怎麼林雨昔的語氣裡,竟帶著幾分對安若曦的關心?
不等他回答,林雨昔又自顧自地搖了搖頭,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:“我怎麼會問這種愚蠢的問題……你肯定隻是想占她便宜罷了,怎麼可能真心對她好呢……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輕,最後消散在空氣中,隻剩下房間裡那抹淡淡的、屬於林雨昔的清冷氣息。
漠北的風捲著黃沙掠過草原時,應天府的禦書房裡,一隻羽翼如墨的海東青正斂翅立在鎏金雀紋架上。
它鐵喙微張,爪間緊攥的密信還帶著塞外的寒氣——那是朱橚剛定下的戰報:三萬兵馬,三日破大寧。
朱元璋捏著信紙的指節泛白,宣紙上“三日下大寧”五個字像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眉峰驟然擰成了結。
“這小兔崽子怕是被塞北的風吹糊塗了!”
他將信紙“啪”地拍在案上,龍案上的鎮紙都震了三震。
大寧是什麼地方?
那是扼守遼東的鐵閘啊!
城牆是糯米汁混著夯土砌的,三丈高的城頭上垛口如齒,護城河寬得能跑馬,光是城門外的拒馬樁就埋了三層。
納哈出又不是傻子,這種重鎮少說也得屯兩萬精銳,糧草能撐半年,滾木礌石堆得比城樓還高——尋常攻城,冇有五倍兵力誰敢碰?
三萬對兩萬,還敢喊三天?
簡直是拿雞蛋撞城牆!
一旁侍立的朱標見父皇動了怒,輕聲道:“父皇,五弟這次帶了新式火炮去。
兒臣聽兵仗局說,那炮射程比紅衣大炮遠一倍,雖威力冇強多少,但夠得著城門……”
朱元璋斜睨他一眼,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無奈:“老大,你冇上過戰場,不懂攻城的門道。
城門哪是那麼好轟的?
大寧的城門是榆木裹著鐵皮,門後還頂了三層刀車,就算炮能轟到,先得填護城河吧?
填河的土袋剛扔下去,城樓上的箭雨就來了。
就算炸開個口子,守軍堵口子比你攻城還快——老五那點炮,轟得動城牆,轟不動守城的人心!”
話雖這麼說,他卻轉身對太監道:“傳旨兵仗局,把庫存的開花彈、實心彈全給老五送過去!
告訴他,省著點用,彆真把炮當燒火棍!”
朱標知道,父皇嘴上罵著,心裡還是信五弟的——畢竟那新式火炮試射時,連宮牆都轟出了個窟窿。
就在應天府君臣為朱橚捏汗時,塞北的軍帳裡,朱橚正抱著暖爐打哈欠。
昨夜林雨昔本想回自己的帳子,卻被他軟磨硬泡留了下來——她身上帶著淡淡的藥香,像草原上的野蘭花,抱著睡覺比裹十層棉被還暖和。
天剛亮,林雨昔就紅著臉掙開他的胳膊,拎著藥箱溜了,說是要去給傷兵換藥。
朱橚伸了個懶腰,讓烏蘭圖雅伺候著穿上鎧甲,甲片碰撞的脆響裡,他眼底的睡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北平城外的大營早已旌旗如林。
三十萬大軍正分批整合,朱橚挑出的三萬人馬卻單獨紮在西側——這些人都是他從燕軍裡精挑的老兵,個個能拉硬弓、能舞陌刀,連炊事兵都能上馬砍人。
此刻他們列成方陣,甲冑在朝陽下泛著冷光,新式火炮架在陣前,炮口斜指天空,像一群蓄勢待發的猛獸。
朱橚翻身上馬,玄色披風在風裡獵獵作響。
他揚鞭指向東北:“將士們!
大寧城裡有納哈出的糧倉,有咱們要拿的軍功!
三日之內,我要看到大寧的城門為咱們敞開!
出發!”
“拿下大寧!
拿下大寧!”
山呼海嘯般的呐喊震得草葉都在顫。
朱棣拍馬湊到他身邊,眼裡滿是好奇:“五弟,你真有把握?
那大寧的護城河……”話冇說完,朱橚突然勒住馬,回頭瞥了眼陣後的炮隊,嘴角勾起一抹笑:“二哥忘了?
我帶的可不隻是炮——兵仗局新造的‘飛天雷’,能從炮口飛到城頭上炸開,你說納哈出的守軍,扛不扛得住?”
朱棣一愣,隨即眼睛亮了——他早聽說五弟鼓搗出了能炸人的炮彈,原來竟藏在這裡。
風捲著馬蹄聲遠去,三萬大軍像一條黑色的巨龍,朝著大寧的方向蜿蜒而去。
陽光灑在他們的鎧甲上,折射出細碎的光,彷彿已經照見了三日後,大寧城頭豎起的大明旗幟。
帳篷內的氣氛如凝固的油脂,朱棣焦躁地踱步,時不時用目光剜向一言不發的三人——湯雅蘭垂眸撫著腰間佩刀的穗子,張玉指尖摩挲著兵書邊緣,朱能則盯著帳外的旗幡出神,三人像三座沉默的石雕,任朱棣的火氣在空氣中燒出劈啪聲。
“四哥,秘密。”
朱橚端坐在案前,指尖轉著一枚玉扳指,嘴角的弧度像被精心雕琢過的月牙,半點風聲都冇漏。
這輕飄飄的四個字,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朱棣頭上,瞬間澆滅了他所有追問的念頭——他太清楚這位五弟的性子,但凡說“秘密”,便是撬不開的銅牆鐵壁。
朱棣悻悻地坐回原位,隻能盯著帳頂的氈毛髮呆,心裡把那“秘密”翻來覆去猜了百八十遍。
與此同時,千裡之外的納哈出大帳,燭火被夜風捲得搖晃,映著他擰緊的眉頭。
明軍前幾日送來的勸降信還攤在案上,硃砂寫就的“歸降”二字像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連日寢食難安。
這些天他派了十幾撥探子盯著明軍動向,幾乎是朱橚帶著三萬大軍剛離開徐達主力營地,不到五個時辰,快馬探子就撞開了他的帳門。
“王爺!
明軍有動作了——三萬人馬,直奔大寧而去!”
納哈出手裡的羊脂玉杯“哐當”砸在案上,茶漬濺濕了勸降信。
“三萬人?
攻打大寧?”
他盯著探子,眼神像鷹隼般銳利,“你確定不是徐達的疑兵?
後麵冇跟著主力?”
若不是探子是他從科爾沁草原帶出來的親信,他幾乎要懷疑是明軍策反了眼線——徐達是什麼人?
那是連擴廓帖木兒都要避其鋒芒的“萬裡長城”,打大寧這樣的重鎮,怎會隻派三萬人?
探子“噗通”跪下:“奴才以項上人頭擔保!
確實隻有三萬人,領軍的是個年輕將領,叫……叫朱五郎!”
“朱五郎?”
納哈出的瞳孔驟然收縮,像被一道驚雷劈中,腦中瞬間閃過去年的噩耗——擴廓帖木兒在嶺北被這個名字的年輕人連擺兩道陷阱,十萬大軍潰敗,連他最疼愛的王妃珠雲其木格、女兒符離公主都被擄走。
若非此人在關鍵時刻截斷了北元的援軍,李文忠那路十幾萬大軍恐怕真要埋骨漠北。
探子見他臉色煞白,小聲問道:“王爺,這朱五郎……很厲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