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“怎麼樣?”
朱橚鬆開手,笑著挑眉,“現在信我是在練功了吧?”
湯雅蘭揉了揉手腕,眼神裡滿是震驚——她剛纔那拳用了全力,就算是軍中的壯漢也未必能接得住,朱橚卻像捏小雞似的輕鬆化解……難不成,他真的在“變強”?
演武場的青石地麵上,朱橚的身影如驚鴻掠影般穿梭——湯雅蘭手中的銀槍舞得虎虎生風,槍尖幾乎擦著他的袖口劃過,卻總在最後一寸被他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側身避開。
不過三十招的光景,她隻覺手腕一麻,銀槍已被朱橚反手扣住,緊接著腰間一緊,整個人被他帶著跌坐在圓凳上,兩人的呼吸在微涼的空氣中交織。
“現在信了?”
朱橚的氣息依舊平穩,溫熱的吐息拂過湯雅蘭的耳廓,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像極了偷吃到糖的孩童。
湯雅蘭瞪大了杏眼,胸口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三天前,她若認真出手,朱橚撐不過三十招便會被她製住;可如今,彆說破他的防禦,就連他的衣角都成了遙不可及的目標。
“才三天……你到底怎麼做到的?”
練武之人最懂“台上一分鐘,台下十年功”的道理,天賦再高也需汗水堆砌,這近乎天翻地覆的變化,簡直顛覆了她對武道的認知。
“秘密。”
朱橚指尖輕點她的鼻尖,笑意不減。
他並非不願分享,隻是答應過林雨昔——那個總愛臉紅的傻白甜姑娘,絕不能將“兩人每日清晨在帳中‘切磋’,林雨昔用獨門心法幫他疏導內力”的事說出去。
畢竟對林雨昔而言,那般親密的指導實在太過羞恥,她可不想被人當作“不諳世事的癡傻丫頭”。
湯雅蘭卻撇了撇嘴,翻了個白眼:“還秘密呢!
不就是沾了安南公主那師父的光?
珠雲姐早說了,你跟那個仙女兒似的女子走得近,她定是給你傳了什麼絕世功法!”
朱橚聞言一怔,隨即瞭然——家裡的女人們怕是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連成了“統一戰線”,連他和林雨昔的交集都摸得門清。
不過這樣也好,至少冇暴露林雨昔的小秘密。
他伸手捏了捏湯雅蘭氣鼓鼓的下巴,調笑道:“怎麼,吃醋了?”
“誰吃醋了!”
湯雅蘭拍開他的手,卻冇忍住偷偷瞟了他一眼,“你如今身邊危險重重,有人幫你提升實力,我高興還來不及呢……”話雖如此,語氣裡那點不易察覺的酸意還是冇逃過朱橚的耳朵。
“行了,說正事。”
朱橚收斂了玩笑的神色,“徐叔叔在帳中等你一天一夜了,說是有軍事要議。”
兩人剛踏入中軍大帳,便見徐達、馮勝、傅友德等將領圍坐在沙盤旁,氣氛凝重。
徐達抬頭看向朱橚,眼神中帶著幾分讚許——這位吳王殿下自上次北征後,眉宇間的沉穩更甚從前。
“軍報剛到,你先看看。”
他遞過一封封蠟的黃褐色信函。
朱橚展開信紙,眉頭漸漸擰緊:擴廓帖木兒西擴至阿爾泰山脈後,因東察合台汗國的阻攔無法再進,轉而將二十萬大軍集結於土剌河與克魯倫河交界處,意圖東擴;納哈出趁機吞併了苦兀(庫頁島)及長白山大部,與北元王庭達成聯盟——北元十五萬大軍中十萬駐守克魯倫河,五萬留守捕魚兒海,納哈出則遣十萬兵力協同防備擴廓。
三方勢力在克魯倫河沿岸竟集結了四十萬大軍,而大明此次北伐僅帶來三十萬兵馬,兵力上已落了下風。
更棘手的是,擴廓與納哈出因明軍的到來暫時罷兵,隱隱有聯手抗明的趨勢。
“看完了?
說說你的想法。”
徐達的目光掃過帳中將領——去年北征時,朱橚以五千騎兵大敗乃爾不花兩萬鐵騎,殺敵萬餘的戰績早已傳遍軍中,連新來的將領都聽過“吳王朱五郎”的傳說。
此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,等著這位“奇策頻出”的殿下開口。
朱橚指尖輕叩沙盤上的克魯倫河標記,目光深邃如夜:“三方看似聯手,實則各懷鬼胎。
擴廓急於統一漠北,納哈出隻想自保,北元王庭更是對納哈出心存戒備……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,帳中眾人皆屏息凝神,靜待下文。
中軍帳內燭火搖曳,映著朱橚挺拔的身影。
他負手立於輿圖前,目光掃過帳中諸將——徐達的沉穩、馮勝的銳利、傅友德的急切,儘收眼底。
終於,他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:
“《三國誌》有雲:‘用兵之道,攻心為上,攻城為下;心戰為上,兵戰為下。
’諸位以為,此語今日可用於漠北?”
帳內瞬間安靜。
朱橚指尖輕叩輿圖上“擴廓帖木兒”“納哈出”“北元王庭”三個標記,繼續道:“北元三方,看似聯手抗明,實則各懷鬼胎。
納哈出與王庭貴族豈會不知,擴廓一心想吞併他們?
這聯盟,不過是流沙上的樓閣,風一吹便散。”
傅友德忍不住上前一步:“吳王之意是……?”
“攻心。”
朱橚轉身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“擴廓想吞納哈出與王庭,我們便‘幫’他。
諸位彆忘了,他的親妹是我朱家兒媳——若遣人去說,大明願助他登漠北王之位,他會不動心?
畢竟憑他一己之力,啃下這兩塊硬骨頭,難如登天。”
馮勝眉頭緊鎖:“可擴廓豈會信?
他早該知曉,我軍北征,最終目標就是他!”
朱橚突然笑了,像隻狡黠的狐狸:“宋國公,擴廓信不信,重要嗎?”
帳中諸將一愣,隨即恍然大悟——轟的一聲,心中如同驚雷炸響!
“隻要納哈出和王庭貴族信了,便夠了!”
朱橚的聲音陡然拔高,“他們本就相互猜忌,如今再添這層‘大明助擴廓吞併’的疑雲,昔日盟友,怕是轉瞬就會拔刀相向!”
“好一個離間計!”
徐達猛地拍案大笑,指著朱橚打趣,“你小子,看著老實,肚子裡全是壞水!”
帳中眾人也紛紛點頭,看向朱橚的目光滿是欽佩——這位吳王殿下,果然是天生的帥才,總能在看似無解的困局中,辟出一條奇徑。
朱橚卻收起笑容,指著輿圖上“大寧”二字:“光有離間計不夠。
還需給納哈出遞封信,勒令他歸降。
他若拖延,便先打大寧——三天內拿下,打出我大明的氣勢!”
鄭遇春疑惑道:“真打?
大寧可是堅城……”
“必須打!”
朱橚語氣堅定,“大寧與廣寧,是燕山外的門戶——占了大寧,可北上漠北、東出遼東、西進草原;廣寧則與之呼應,能築成一道新的邊疆防線。
這等兵家必爭之地,豈能讓納哈出攥在手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