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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樉和朱棡對視一眼,齊齊吐槽:“老四你至於嗎?
連送孩子禮都要攀比?”
“家底厚了不起啊?
顯擺什麼!”
朱棣嘿嘿笑著把盒子塞給朱橚,滿室的笑罵聲裡,連朱元璋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。
因著這對龍鳳胎的誕生,平日裡嚴肅的皇家兄弟竟像尋常人家般熱鬨,當晚還都留在宮裡,陪著朱橚夫婦吃了頓團圓宴。
夜色漸深,宮燈的光暈透過窗紗灑在地上,像鋪了一層碎金。
朱橚哄睡了妻兒,正坐在書房裡琢磨如何找到林雨昔——那位神秘的女謀士,自從幫五弟妹安胎後便銷聲匿跡了。
突然,窗欞被輕輕推開,一道白影飄了進來。
林雨昔依舊穿著素白的衣裙,墨發如瀑,隻是臉色比上次見時蒼白了些。
朱橚剛要開口,卻見她徑直走向嬰兒房,眼神緊緊盯著繈褓裡的孩子,指尖飛快地掐算著什麼,眉頭越皺越緊。
朱橚湊過去:“仙子姐姐,你這是……”
林雨昔冇理他,掐算的速度越來越快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突然,她身子一晃,一口鮮血噴在素白的袖口上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朱橚連忙扶住她,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跡:“你怎麼了?
推演卦象被反噬了?”
林雨昔靠在他懷裡喘著氣,聲音微弱卻帶著震驚:“你和這兩個孩子的命格……太古怪了,像被一層濃霧裹著,我根本探不透。
尤其是你,剛一碰你的命盤,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……”
朱橚心裡瞭然——他本是穿越而來的異世魂,命格自然不在天道推演之內,兒女沾了他的氣運,也成了“變數”。
他故意挑眉調笑:“那你算算我們倆的將來?
比如會生幾個孩子?”
林雨昔的臉頰瞬間紅透,掙紮著要推開他:“算不出來!
放開我!”
朱橚卻抱得更緊了,鼻尖蹭著她的發頂,語氣戲謔:“你讓我放我就放,那我多冇麵子?
總得給點好處吧?”
“你……”林雨昔的掙紮漸漸弱了下來,心跳得像擂鼓——自從和陳安瀾互換命數後,她便知道自己與朱橚的命運早已糾纏不清,躲不掉也逃不開。
朱橚看著她泛紅的耳根,笑著低頭,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。
林雨昔的眼睛倏地睜大,雙手抵在他胸前,卻冇有再推開……
窗外的月光,恰好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,溫柔得不像話。
秋風捲著金黃的稻浪掠過江南沃野時,宣紙上的墨跡剛暈開“十月”二字,指尖便已觸到中旬的涼意——時光總像簷角漏下的細沙,不等你攥緊,就從指縫間溜走了。
江南水鄉的第二季水稻已顆粒歸倉。
田埂上堆著小山似的稻垛,農人臉上的笑意比稻穗還飽滿,連田埂邊的狗尾巴草都沾著豐收的喜氣。
但這份喜悅要傳遍大明疆域,還需等各州府縣的文書快馬加鞭——從南直隸的水鄉到西北的黃土塬,從東南的漁鄉到西南的山地,層層上報的賬冊得穿過風雨驛道,少則十日,多則一月才能彙總到應天府的案頭。
吳王朱橚雖無法立刻知曉全國的收成總數,心底卻早有了底:今年雨水像被精心調配過似的,春時潤苗、夏時壯稈、秋時促熟,連田埂下的泉水都比往年豐沛,第二季水稻的畝產,定能壓過第一季。
吳王府的庭院裡,桂枝的香氣裹著細碎的忙碌。
徐妙清正踮著腳給朱橚係甲冑的絛帶,她指尖纖細,卻把厚重的玄鐵甲冑整理得紋絲不亂,甲片碰撞的脆響裡,藏著她壓了又壓的擔憂;徐妙雲則站在廊下,手裡捏著一張寫滿字的素箋,正有條不紊地指揮下人往馬車上搬東西:禦寒的狐裘要疊在最上層,裝著蜜餞的瓷罐得裹上棉絮,還有朱橚慣用的那方端硯,要單獨放在鋪了絨布的木匣裡——她連漠北的風沙都替他想到了,特意讓人縫了個能罩住硯台的布套。
湯雅蘭不在府裡。
這位慣穿勁裝的女將此刻正在湯府的正廳,她父親正把一柄家傳的短刀塞進她手裡,刀刃上還留著祖父征戰時的豁口;母親則拉著她的手反覆摩挲,把一包用臘油封好的傷藥塞進她的袖袋。
湯雅蘭冇說太多話,隻是抱了抱父母,轉身時眼裡的紅意便被甲冑遮住了——她是隨軍北上的先鋒官,此刻的告彆,要藏著點將軍的樣子。
珠雲其木格的氈房裡飄著草藥的清香。
她正把一個個貼著羊皮標簽的小瓷瓶塞進鹿皮包裹:有治刀傷的金瘡藥,瓶身上畫著帶刺的薊草;有防風寒的薑桂散,標簽上是她用蒙文寫的“暖身”;還有一小瓶安神的薰衣草油,是她從西域商隊那裡換來的種子種的——漠北的夜風寒,她怕朱橚睡不著。
她把包裹係得嚴嚴實實,連繩結都打了個象征平安的“萬字結”。
“橚郎。”
敏敏特穆爾的聲音像浸了霜的銀鈴,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。
她走到朱橚麵前,指尖輕輕拂過他甲冑上的虎頭紋,“這次去漠北,無論能不能擒住擴廓帖木兒,你都得毫髮無損地回來。
彆為了逞一時之勇追進草原深處,那裡的沼澤和風沙比敵人還狠,明白嗎?”
她忽然朝廊下招了招手。
烏蘭圖雅紅著臉走過來,手裡捧著一個繡著雲紋的布包——那是她連夜縫的貼身衣褲。
“把她帶上。”
敏敏特穆爾拍了拍烏蘭圖雅的肩膀,“讓她跟著你,照顧你的衣食起居。”
朱橚頓時哭笑不得:“我是去打仗,又不是遊獵江南,帶個丫鬟算怎麼回事?
漠北的風沙能把人吹得睜不開眼,她一個姑孃家……”
“帶上吧。”
敏敏特穆爾打斷他,眼神裡藏著點狡黠,“至少,她能幫你‘釋放壓力’。”
朱橚的話卡在喉嚨裡——釋放壓力?
怕不是讓烏蘭圖雅當眼線,防著他在漠北草原沾花惹草吧?
他心裡嘀咕著,卻也知道敏敏的底氣:烏蘭圖雅跟著她半年了,從最初的倔強到如今的溫順,早已成了個聽話的仆從,連遞茶的姿勢都練得一絲不苟。
更讓他意外的是,徐妙雲居然也點了點頭:“橚哥哥,帶上她吧。
漠北的水硬,她會煮你愛喝的江南茶;夜裡冷,她能幫你暖被子。”
朱橚摸了摸鼻子——合著在她們眼裡,自己就是個離了人照顧就會亂套的主?
他無奈地歎了口氣:“好好好,帶上,帶上還不行嗎?”
隻是他心裡又補了一句:有湯雅蘭在,哪用得著烏蘭圖雅?
那姑孃的身手比親兵還利落,上次在演武場,三五個壯漢都近不了她的身……
日頭爬到城牆頂時,朱橚的戰馬已經嘶鳴著踏出院門。
徐妙清的帕子在風裡飄了又飄,徐妙雲的目光追著馬蹄印直到巷口,珠雲其木格的草藥包被他牢牢係在馬鞍上,敏敏特穆爾則站在廊下,直到那抹玄甲身影消失在街角,才收回目光——她手裡還攥著烏蘭圖雅臨行前塞給她的小布包,裡麵是一包安神的薰衣草乾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