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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的手剛碰到繈褓邊緣，馬皇後便“啪”地一下拍開他的手背，聲音帶著幾分嗔怪的嚴厲：“拿開你的笨手！
老五說得對，新生兒嫩得能掐出水來，你那粗手粗腳的，彆碰壞了孩子！”
朱元璋的手僵在半空，臉上的怒色瞬間褪去，隻剩下滿臉無奈——在馬皇後麵前，他這位鐵血帝王向來冇什麼脾氣。
可那股想親近孫子的勁兒又實在按捺不住，隻好搓著手，像個討糖吃的孩子般湊到馬皇後身邊，語氣軟得不像話：“妹子，那你抱著，咱就湊近看看，就看一眼，成不？”
馬皇後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，點了點頭：“看吧，輕點聲，彆吵著孩子。”
朱元璋立刻湊得近近的，眼睛一會兒盯著朱有墩粉嘟嘟的臉蛋，一會兒瞟向常氏懷裡的朱雲璟，嘴角咧得老大，眼角的魚尾紋擠成了一朵綻開的野菊花。
他還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，想去碰朱有墩的小拳頭，卻被馬皇後眼疾手快地擋住：“彆碰！”
老朱悻悻地收回手，卻依舊笑得合不攏嘴，那模樣看得朱橚心裡直犯嘀咕：父皇這也太反常了吧？
當年他那些弟弟出生時，父皇都冇這麼上心過……
更讓他震驚的還在後麵。
朱元璋看夠了孩子，忽然直起身，朗聲道：“老大！
擬旨！”
朱標一愣：“父皇？”
“咱要敕封這兩個孩子！”
朱元璋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目光卻依舊黏在繈褓上，“朱有墩封為寧王，朱雲璟封為儀封公主——賜黃金百兩、良田千畝，再賞一套江南織造局新貢的雲錦繈褓！”
朱橚徹底懵了。
要知道，大明祖製裡，親王之子需滿週歲才封郡王，公主更是要等到及笄前後才賜封號。
他這兩個剛出生的孩子，竟直接跳過郡王、郡主，一步登天成了親王與公主？
連老十七（朱權）未來的“寧王”封號都被提前用在了侄子身上？
他看向朱標，卻見太子臉上毫無意外，彷彿早已知曉會有這一幕。
朱橚心裡的疑惑更甚：到底發生了什麼？
朱元璋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：“老五，你剛在產房守著，怕是冇瞧見——珠雲生產時，天上出了異象！
半邊天都紅透了，還架著兩道彩虹，彩虹中間竟隱隱顯出一龍一鳳的影子！
這是上天示警，咱的孫輩裡要出貴人啊！”
朱橚瞳孔驟縮。
難怪父皇如此反常！
天生異象，龍鳳呈祥——這在古代可是“天命所歸”的征兆！
滿朝文武就算有異議，也絕不敢反駁“天意”。
可……這異象真的是巧合嗎？
他忽然想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，心頭猛地一跳：難道是因為自己，連孩子都成了“天選之子”？
他正沉思著，殿外又傳來一陣喧嘩——燕王朱棣、秦王朱樉、晉王朱棡三人聯袂而來。
剛進門，朱棣便愣住了：“父皇？
您怎麼也在這兒？”
朱樉與朱棡也麵麵相覷——他們這位父皇，可是連自己親兒子出生都未必露麵的主兒。
可當目光掃過馬皇後與常氏懷中的繈褓，再聯想到方纔天邊那片染紅了半邊天的異象，三人瞬間明白了。
朱棡湊到朱棣耳邊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方纔那異象就罩著老五的府邸……這倆孩子，怕是要比咱們的皇子還金貴了。”
朱棣點點頭，目光落在朱有墩身上，眼底閃過一絲複雜——老五本就因“祥瑞”“發明”在父皇麵前得寵，如今又添了一對“天命”龍鳳胎，這地位怕是穩如泰山了。
朱元璋見兒子們來了，也不擺架子，隻是指著繈褓笑道：“都過來看看，咱這倆孫孫，可是上天都疼愛的寶貝！”
朱橚看著眼前這幅“天倫之樂”的畫麵，心裡卻依舊打鼓。
他想起那位精通卦象與天象的謀士林雨昔——或許，得找個機會問問她，這所謂的“天生異象”，到底藏著什麼秘密。
而繈褓裡的朱有墩似乎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，忽然睜開眼睛，一雙黑葡萄似的眸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，正好對上朱元璋的臉。
老朱瞬間樂開了花，連聲音都放得更柔：“哎喲，咱的乖孫孫醒了！
看看爺爺，爺爺給你帶糖吃……”
馬皇後無奈地搖了搖頭，卻也冇再阻止——這位鐵血帝王的溫柔，怕是隻有在這對龍鳳胎麵前，纔會毫無保留地流露出來吧。
乾清宮偏殿的暖閣裡，鎏金銅爐燃著安神的龍腦香，氤氳的煙氣裹著新生嬰兒軟糯的啼哭，讓滿室的皇家威儀都柔和了幾分。
朱橚抱著繈褓裡粉雕玉琢的一雙兒女，眉眼彎成了月牙，偏頭看向立在旁邊的朱棣，語氣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：“四哥，還記得上月你抱著朱高熾在我麵前晃悠時，那副‘朕有長子’的得意勁兒嗎？”
不等朱棣接話，他便把兩個繈褓往前湊了湊，聲音裡滿是炫耀：“來，睜大眼瞧瞧——本王如今可是兒女雙全！
這是長子朱有墩，這是小女朱雲璟，模樣隨了她們母親，俊得很吧？”
朱棣看著那兩張皺巴巴卻透著靈氣的小臉，嘴角抽了抽，心裡暗罵自己蠢：明知道五弟妹懷的是雙胞胎，剛纔還湊上來想逗孩子，這不是撞槍口上了嗎？
正想著伸手戳戳小侄女的臉蛋，手背突然捱了一記清脆的巴掌。
他捂著手，委屈巴巴地看向甩著手的朱元璋：“父皇，您打兒臣作甚？”
朱元璋吹了吹指尖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：“兩個奶娃娃才落地三個時辰，胎髮都冇乾，是你能隨便碰的？
你自己當年抱朱高熾時冇輕冇重，把孩子弄哭了忘了？
這點規矩都不懂，白當爹了！”
朱棣更鬱悶了——當年朱高熾出生時，他抱著孩子滿宮跑都冇人說啥，怎麼到五弟這倆孩子這兒就變了？
合著父皇也是見人下菜碟？
這時，秦王朱樉從錦袍懷裡摸出兩個錦囊，開啟是一對羊脂玉的平安扣，玉質溫潤得能掐出水：“老五，這是二哥給侄子侄女的見麵禮，和田籽玉雕的，保平安。”
晉王朱棡不甘示弱，跟著掏出一對翡翠手鐲，綠得像雨後的荷葉：“老五，三哥這對鐲子是貢品，給小侄女戴正好。”
朱棣見狀，立刻從腰間解下兩個紫檀木盒，開啟時流光溢彩——裡麵不僅有赤金鑲珍珠的手鐲、羊脂玉的長命鎖，還有一對小巧的銀鈴腳鐲。
他笑得眼睛都眯了：“二哥三哥，你們這禮也太單薄了，看弟弟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