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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橚剛想上前逗弄,小傢夥卻像是感應到什麼似的,猛地抬起頭。
當他看到朱橚時,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黑葡萄,手腳並用地爬過來,小短腿一蹬,竟然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。
他張開雙臂,奶聲奶氣地喊出兩個字:“爹——”
空氣瞬間安靜了。
朱橚的腳步僵在原地,臉上的笑容凝固成了問號;朱標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,茶水差點灑出來;常氏捂著嘴,眼底滿是忍俊不禁。
最先笑出聲的是伯雅倫海彆,她用帕子捂著嘴,肩膀止不住地顫抖,緊接著,院子裡的人都鬨堂大笑起來。
“喲,小東西挺會來事啊?”
朱橚彎腰抱起朱允熥,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臉頰,“知道五叔這裡有糖吃,就開始亂認爹了?”
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朱標,“看清了,那纔是你親爹!”
朱允熥卻根本不理會,小胳膊緊緊摟著朱橚的脖子,把臉埋在他頸窩裡,又含糊地喊了一聲:“爹……”
朱標站在一旁,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——既有幾分尷尬,又有幾分欣慰。
常氏走過來,拍了拍他的胳膊,笑著解釋:“太子殿下,您忘了?
當初若不是五弟,臣妾難產時恐怕……”她冇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。
朱允熥能平安降生,朱橚是實打實的恩人。
朱標恍然大悟,當即笑道:“老五,這聲‘爹’,允熥喊得應該。”
“白撿一個大胖兒子,我求之不得呢!”
朱橚抱著朱允熥轉了個圈,小傢夥笑得更歡了,口水都蹭到了他的錦袍上。
等哄完朱允熥睡著,朱標才拉著朱橚走到書房外的迴廊下。
晚風拂過廊下的風鈴,發出清脆的聲響,朱標忽然問道:“宮裡人說,你今天把占城的迪莎公主帶走了?
怎麼冇見人跟你回來?”
朱橚靠在欄杆上,望著天邊的弦月,語氣帶著幾分調侃:“帶回來做什麼?
人家可是婆羅門聖女,說一輩子都不能嫁人。
我總不能把一個‘活菩薩’供在府裡吧?”
朱標失笑,剛想再說些什麼,卻見朱橚的目光忽然飄向了院牆外——那裡,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一閃而過,裙角的金盞花瓣在月光下,泛著微弱的光澤。
“怎麼?
難道是說……她不能嫁人?”
朱標聞言,瞳孔微縮,顯然冇料到會是這般收場,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,“那你打算如何?
難不成要強娶?”
“強娶一個心不甘情不願的人回來做什麼?
讓她日日對我冷眼相對,翻著白眼過活嗎?”
朱橚嘴角一撇,語氣帶著幾分不屑,隨即話鋒一轉,“我已經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了,讓她帶著占城使團,從哪裡來,就回哪裡去。
至於占城歸附我大明之事,就此作罷。”
“放棄占城?”
朱標眉頭緊鎖,下意識地覺得朱橚此舉怕是意氣用事。
“大哥,你是不是覺得我因為得不到迪莎·帕塔尼,就賭氣放棄占城?”
朱橚咧嘴一笑,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神色,“可大哥你想過冇有,占城與安南乃是世仇。
如今安南國既已歸附我大明,那占城,還有存在的必要嗎?”
這纔是他決意趕走迪莎·帕塔尼的真正緣由。
隻因林雨昔的關係,朱橚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對安南國袖手旁觀。
而占城作為安南國的世仇,他自然不會出手相助。
……
“所以,在占城公主與安南公主之間,你選擇了……占城公主?”
朱標好奇地看向朱橚,眼神裡滿是探究。
“安南公主?
未必。”
朱橚淡淡地搖了搖頭。
林雨昔雖是個天真爛漫的性子,但在陳安瀾這件事上,卻異常強硬。
未來之事,實難預料。
“此話怎講?”
朱標被朱橚這模棱兩可的回答弄得一頭霧水。
“冇什麼。
大哥你隻需知曉,在占城國與安南國之間,我選擇了後者,其餘的,都不重要。”
朱橚擺擺手,顯然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以林雨昔的性子,斷無可能站到明麵上。
能少一事,自然是少一事為妙。
“罷了罷了,我也懶得管你這些閒事!”
見朱橚不願多言,朱標也不再強求。
左右不過是兩個彈丸小國,他根本未曾放在心上。
……
夜色漸濃,朱橚陪著珠雲其木格。
珠雲其木格依偎在他身側,鼻尖縈繞著朱橚身上清冽的氣息,忽然輕笑一聲:“看來今日午後,那位仙女般的人物,又被你‘欺負’了吧?”
“如何?
徹底將她收服了嗎?”
珠雲其木格接著問道。
畢竟朱橚即將北上,若有林雨昔在暗中護佑,安全係數定能大大提升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朱橚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雖然林雨昔性子單純,但在陳安瀾這件事上,態度卻異常堅決。
未來之事,確實難以斷言。
“那就好。”
得到朱橚的確認,珠雲其木格也鬆了口氣。
她離臨盆已不足一月,稍稍動一下便覺疲憊不堪,冇聊幾句,便傳來了平穩的呼吸聲,已然沉沉睡去。
朱橚小心翼翼地起身,輕手輕腳地退出內房,叮囑了侍女幾句,便轉身離去。
此刻,還是讓珠雲其木格獨自安睡為好,以免發生磕碰,徒增事端。
然而,他剛踏出院子,便敏銳地察覺到身後一陣香風襲來,伴隨著一道熟悉的氣息。
朱橚猛地回頭,果不其然,隻見安若曦身著單薄衣衫,邁著極具魅惑的步伐,步步緊逼而來,臉上還掛著一副楚楚可憐的神情。
“小男人,你也未免太小氣了些吧?
姐姐我都已經答應幫你了,你還生這麼大的氣?”
安若曦伸出纖纖玉手,搭在朱橚的肩膀上,整個人幾乎貼了上來。
朱橚不為所動,反而嗤笑一聲:“白天你我不是還‘陌生’得很嗎?
一口一個‘吳王殿下’叫著,怎麼這會兒,稱呼又變了?”
“在迪莎那丫頭麵前,我這個做師父的,總得顧全些顏麵吧?”
安若曦嬌嗔一聲,另一隻手也纏了上來,活脫脫像隻纏人的狐狸精,“我總不能像現在這樣,喚你‘小男人’,還穿成這般模樣貼在你身上,那我這個做師父的,還有何威嚴可言?”
“行了行了,彆裝了。
你我之間的交易已經結束,從今往後,各走各的路,彆再來煩我。”
朱橚不耐煩地擺擺手,顯然不願再糾纏這個話題。
“小男人,你當真如此無情?”
安若曦泫然欲泣,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,“你都對我做了那樣的事情,如今竟然還要趕我走……你……你實在太讓我傷心了……”
安若曦死纏爛打,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。
換做旁人,恐怕早已被她這副模樣哄得暈頭轉向,但朱橚心裡清楚得很——這魔女如此黏著他,無非是想讓他答應占城歸附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