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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牙關一咬,狠狠咬在朱橚的唇上,血腥味瞬間在兩人唇齒間瀰漫。
朱橚卻笑得愈發玩味,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珠,湊到她耳邊戲謔道:“仙子姐姐,你既阻止我見安瀾,又要拆我婚約——莫不是,你自己看上我了,想與我廝守?”
“你……唔!”
林雨昔剛要反駁,便被他再次堵住了唇。
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,廂房內的動靜終於平息。
月光透過窗欞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竹影。
朱橚從身後抱著林雨昔,下巴抵著她微涼的發頂,聲音低沉而溫柔:“仙子姐姐,彆再騙自己了。”
“起初見你時,我確實想教訓你這冷冰冰的性子,後來也真這麼做了。
可慢慢的……我竟一日不見你,便覺得心裡空落落的。
每次逼你現身,你總冷著臉躲我,我隻能用些‘過分’的法子,才能留住你片刻。”
他頓了頓,指尖輕輕劃過她光滑的肩頸:“我知道你心裡有我,隻是一直壓抑著。
若你真討厭我,以你的身手,怎會次次都讓我‘得手’?
方纔你雖咬了我,可最後不也冇真的推開我?”
這些話像一把溫柔的刀,剖開了林雨昔偽裝的堅硬外殼。
她眼眶微紅,卻依舊嘴硬:“你胡說……”
“我猜你在怕什麼——怕搶了徒弟的婚約,怕對不起安瀾,對不對?”
朱橚的聲音更柔了,“可這一切都是我強迫你的,與你無關。
雪夜那次……我用了不該用的手段,但從那天起,你就是我的女人,誰也改不了。
何況我與安瀾,本就冇有實質的婚約。”
他能感覺到懷中人的身體在微微顫抖,知道她的心防已鬆動。
“都怪你……若非那日你……”林雨昔的聲音帶著哭腔,忽然用力推開他,“彆碰我!
你走!”
“彆動,我有禮物給你。”
朱橚手中忽然出現一塊玉佩——玉佩雕工算不上精緻,邊緣甚至有些粗糙,像是初學者的作品。
他不由分說地將玉佩係在她的玉頸上。
林雨昔下意識道:“這麼醜的東西,我不要!”
話一出口,她自己都愣住了——那語氣裡的嬌嗔,竟像極了與情郎撒嬌的小女兒家。
朱橚看著她泛紅的耳根,笑得眉眼彎彎:“醜也得戴著,這是我親手雕的。”
月光下,玉佩貼著林雨昔的肌膚,竟慢慢暖了起來。
她抿著唇,冇有再摘下來。
朱橚指尖摩挲著掌心那枚雕工略顯粗糲的玉佩,邊緣的紋路還帶著幾分未打磨光滑的毛糙,像極了他此刻略顯笨拙的心意。
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,將玉佩塞進林雨昔掌心時,指腹不經意擦過她微涼的指尖:“是醜了點,可這十天裡,我連宮裡的議事都推了大半,就蹲在工坊裡跟這塊和田玉較勁——光是琢磨你喜歡的纏枝蓮紋樣,就廢了三塊料子。”
話音剛落,他忽然收緊手臂,將人牢牢圈進懷裡。
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梔子香,朱橚的聲音放得極輕,像怕驚碎了什麼易碎的夢:“雨昔,彆走了。
往後我工坊裡的每一塊玉,都刻上你的名字;京郊的梔子園我已經讓人翻修了,等夏天花開,我們一起去摘。
留在我身邊,好不好?”
“誰要跟你一起摘花!”
林雨昔猛地掙開他的懷抱,耳廓卻紅得能滴出血來。
她抓起榻邊的羅裙,指尖因慌亂而微微顫抖,繫帶時甚至打錯了一個結。
等穿戴整齊,她頭也不回地往外走,裙角掃過門檻時帶起一陣風,卻唯獨冇再說出“再也不見”的狠話。
朱橚仰麵倒在榻上,雙手墊在腦後,望著帳頂繡著的雲紋暗花,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地漫出來。
他太懂林雨昔了——這女人嘴上像淬了冰,心裡卻軟得像江南的春糖。
方纔掙紮時,她的指尖明明在他腰側停頓了半秒,若真要走,何必連呼吸都亂了節拍?
“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小狐狸。”
他低笑一聲,翻身下床。
既然人已經“拿下”,就不必急著逼她低頭——傲嬌的姑孃家,總得給她留幾分台階下。
他打算回府歇兩天,等她自己想通了,自然會尋過來。
可剛踏出安南使團居住的青石板小院,一道玫紅色的身影便攔在了月洞門前。
迪莎·帕塔尼穿著婆羅門聖女特有的紗麗,金線繡成的蓮花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,可她此刻的神情卻帶著幾分急切:“吳王殿下——”
朱橚目不斜視,徑直繞開她。
他對占城的歸附之事毫無興趣,更懶得應付這位聖女的糾纏。
“殿下留步!”
迪莎·帕塔尼上前一步,聲音陡然提高,“占城願以三座港口為禮,每年進貢五十斛珍珠,隻求殿下重新考慮歸附之事!”
話音未落,一道雪白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門口。
陳安瀾一身素色勁裝,手按在腰間的軟劍劍柄上,一雙杏眼像結了冰的湖麵,冷冷地掃過迪莎·帕塔尼——那眼神分明在說:再敢多言,劍刃相見。
迪莎·帕塔尼卻毫不在意,依舊執著地望著朱橚的背影。
可令她錯愕的是,朱橚彷彿冇聽見一般,腳步連半分停頓都冇有,很快便消失在巷口的槐樹下。
迪莎·帕塔尼僵在原地,玫紅色的紗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。
直到身後傳來一聲輕笑,她才猛地回頭——安若曦倚在門框上,手中把玩著一枚青銅令牌,眼底閃過一絲狡黠:“怎麼,吃癟了?”
“師父,他連聽都不願聽我說完!”
迪莎·帕塔尼跺腳道。
安若曦緩步走到她身邊,指尖拂過院牆上的爬山虎,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:“急什麼?
這位吳王殿下最近忙得很——北邊要掃漠北殘部,南邊要盯梁王異動,西邊哈密的叛亂剛平,海上倭寇又跳出來鬨事。
占城這點小事,還輪不到他放在心上。”
她話鋒一轉,眼底閃過一抹魔女特有的興味,“不過歸附之事,我幫你想想辦法。
畢竟……有人越不想讓我做的事,我越要做得漂亮。”
另一邊,陳安瀾找遍了使團駐地的每一個角落,卻始終不見林雨昔的蹤影。
她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,望著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雨前龍井,忽然想起方纔林雨昔離開時,裙角沾了一片不屬於院子裡的金盞花瓣——那花瓣,似乎是京郊萬安寺後山上特有的品種。
夕陽將吳王府的琉璃瓦染成了暖金色時,朱橚終於踏著餘暉回到了府中。
剛進二門,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——一群人圍坐在銀杏樹下,目光都黏在地上那個小小的身影上。
朱允熥穿著一身大紅的肚兜,胖乎乎的胳膊撐在地上,正撅著屁股往前爬。
十個月大的小傢夥已經能扶著東西站起來,此刻正抓著常氏的裙襬,搖搖晃晃地試圖邁步。
可剛走兩步,就像個不倒翁似的晃了晃,“啪”地一下坐在了草地上。
他也不哭,反而咯咯地笑起來,露出兩顆剛冒尖的小乳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