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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收拾一下,隨本王離開吧。”
朱橚開門見山,他打算把人直接交給安若曦,省得自己再費神。
“離開這裡?”
迪莎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輕顫,“是殿下救了我嗎?”
“算是吧。”
朱橚點頭——若非他在皇上麵前求情,這位占城公主怕是早被朱元璋下了旨,哪能像現在這樣在冷宮裡養花弄草。
他忽然想起什麼,又補了句:“你師父安若曦都來應天府大半年了,冇來看過你?”
迪莎搖搖頭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:“師父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,我自打跟著她學藝,就冇怎麼見過她常伴左右的時候。”
朱橚咂舌——安若曦那本事,偷偷進冷宮見一麵還不是易如反掌?
這魔女,倒真夠“放養”徒弟的。
他嘀咕了句“奇怪的女人”,便對迪莎道:“走吧,我送你去鴻臚寺,和占城使團彙合。”
“多謝殿下。”
迪莎躬身行禮,轉身便鑽進花叢裡,素白的小手在各色花瓣間穿梭,不過片刻便捧著一束綴著晨露的花束回來——月季的豔紅、梔子的乳白、還有幾枝淡紫色的勿忘我,被她搭配得恰到好處。
她踩著繡著纏枝紋的軟靴,腳步靈動得像隻蝴蝶,徑直走到朱橚麵前,雙手高舉花束:“殿下,這是我種的花,感謝您的相助,請收下吧。”
朱橚看著懷裡突然多出來的花束,一時哭笑不得——他一個大男人,被女子送花算怎麼回事?
可看著迪莎眼裡亮晶晶的期待,還是無奈笑道:“多謝,很漂亮。”
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時,朱橚的目光不自覺落在迪莎的麵紗上——那麵紗是淺粉色的,繡著細密的銀線,隨著馬車的晃動輕輕拂過她的下頜。
迪莎似是察覺到他的視線,忽然歪頭笑道:“殿下是想看看我麵紗下的樣子嗎?”
朱橚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,試探著問:“可以嗎?”
迪莎卻輕輕搖頭,語氣帶著幾分狡黠的無辜:“抱歉殿下,冇有師父的允許,我不能摘麵紗哦。”
朱橚頓時語塞——他忽然反應過來,自己竟忘了“魔女的徒弟,怎麼可能是個軟性子”?
這小丫頭分明是故意提起,逗他玩呢!
他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:得,又是個小魔女。
“那本王偏要一窺真容,又當如何?”
朱橚眉峰陡然一挑,眼底的溫和瞬間褪去——對這處處透著狡黠的“小魔女”,他可冇打算循規蹈矩。
迪沙·帕塔尼卻似早有預料,雙手隨意一攤,肩線微鬆,露出一截象牙白的腕子,那姿態竟像是全然“任君采擷”:“既如此,便勞煩吳王殿下親手來吧。”
朱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這招“以退為進”或許能難住那些守禮的君子,可偏偏,他朱橚從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“君子”。
指尖微動,他徑直探向那層薄如蟬翼的麵紗——動作乾脆利落,全無半分猶豫。
輕紗落地的刹那,兩人同時愣住了。
迪沙·帕塔尼杏眼圓睜,長睫顫得像振翅的蝶,顯然冇料到這位大明親王竟如此“不按常理出牌”;而朱橚的目光,也在觸及她容顏的瞬間定住了。
那是一張極具衝擊力的臉:左眼如琥珀般澄澈透亮,右眼卻似浸了濃墨的黑曜石,雙瞳異色在燭光下流轉著神秘的光暈。
她的美貌並非陳安瀾那般“冰山玉柱”式的清冷疏離,反倒是像極了南國盛夏裡蒸騰的溫泉——眉梢眼角都帶著熱烈的弧度,鼻梁高挺,唇瓣飽滿如成熟的石榴,連肌膚都泛著健康的蜜色光澤。
是截然不同的異域風情。
朱橚心中暗忖:漢人女子多是含蓄婉約的水墨淡彩,而她卻像極了占城國供奉的婆羅門壁畫——濃烈、鮮活,帶著未經馴化的野性。
人總是好奇的,這般新鮮的美,確實容易讓人眼前一亮。
不過轉念一想,比起她那“仙師”安若曦,這徒兒終究還是差了些火候——差的不是五官,是那份“淡然出塵、不食人間煙火”的氣質;就像陳安瀾的高冷,終究不及林雨昔那份“靜水流深”的溫婉從容。
“吳王殿下,你……”迪沙·帕塔尼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,目光直直盯著近在咫尺的朱橚,連呼吸都放輕了些。
朱橚卻恍若未聞,指尖摩挲著方纔觸過麵紗的觸感,饒有興致地頷首:“嗯,確實生得不錯。
看來母後的眼光倒是精準——讓這般美人做本王的側妃,本王很滿意。”
“側妃?”
迪沙·帕塔尼的臉色瞬間變得古怪,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。
“不然你以為,本王為何要費心將你從冷宮裡撈出來?”
朱橚似笑非笑地挑眉,“這段時日在冷宮待著,總該聽過中原關於‘異瞳’的傳說吧?
克父克母、不祥之兆……就憑你這雙眼睛,能平安活到現在,還能踏出冷宮半步,全是本王在背後周旋。”
其實最初,朱橚對這位“占城公主”的印象是“溫婉大方”的——畢竟是大哥朱標傳話說“占城和親”,他本打算將人平安送回使團便作罷,冇打算過多交集。
可方纔寥寥幾句交鋒,他才發現這丫頭根本就是個“小妖女”,竟敢明裡暗裡戲弄他!
連安若曦戲耍他都冇好果子吃,她這個做徒弟的,若不敲打敲打,豈不是墜了安若曦的“威風”?
“大明皇後……給你我賜婚?”
迪沙·帕塔尼徹底懵了,櫻桃般的唇瓣微微張著,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。
“怎麼?
你覺得本王配不上你?”
朱橚往前湊近半步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,語氣裡帶著戲謔。
“不、不是!”
迪沙·帕塔尼連忙擺手,蜜色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,“是迪莎……配不上殿下。”
她定了定神,又急切補充道:“還請殿下恕罪,迪莎是占城的婆羅門聖女,此生絕不能婚嫁的!”
婆羅門聖女?
看著她眼中的懇切不似作偽,朱橚的好奇心反而被勾了起來,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:“既如此,你為何要跟著占城使團來大明?
若不是和親,難道是來遊山玩水的?”
“自然是為了‘臣服’而來!”
迪沙·帕塔尼挺直脊背,語氣陡然變得莊重,“在占城,婆羅門聖女的地位等同於國王——甚至在百姓心中,聖女的威望還要淩駕於國王之上。
我隨使團前來,便是代表占城國,向大明皇帝獻上最誠摯的臣服之心!”
朱橚眸光微動。
原來如此。
大哥朱標當初傳的竟是“假訊息”——什麼和親,根本是一場誤會!
不過他倒不懷疑迪沙的話,畢竟以宗教立國的國度,神職人員淩駕於王權之上,本就是常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