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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傢夥慣用陰謀詭計,刺殺、下毒的手段防不勝防,若不除了他,北疆永無寧日。
朱橚的眼神沉了沉,可低頭看到徐妙雲依賴的眼神時,又立刻柔了下來。
他輕輕撫摸著她平坦的小腹,低聲道:“等我回來,定要給你們母子一個安穩的天下。”
徐妙雲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心思,伸手撫平他眉間的褶皺:“橚哥哥放心去,我和敏敏會好好的,等你帶著捷報回來,我們的孩子也該會叫爹爹了。”
陽光透過玉蘭樹的枝葉灑下來,在兩人身上織成一張金色的網。
朱橚抱著她,聽著她輕柔的聲音,隻覺得心裡的愧疚被歡喜填滿——這世間最幸福的事,大抵就是你愛的人都在身邊,而你要守護的,正是這份來之不易的圓滿。
擴廓帖木兒一日不除,北疆便一日不得安寧——這根毒刺若不徹底拔除,往後的日子裡,朱橚怕是連安穩睡一覺都成奢望。
也正因如此,他纔會如此急切地推動北伐事宜。
而數月前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,更是將這份焦灼燃到了頂點。
當時的刀鋒不僅險些奪走他與敏敏特穆爾的性命,更讓敏敏腹中尚未成形的孩子就此夭折。
那一夜染紅的被褥、敏敏哭到脫力的模樣,至今仍像烙鐵般燙在朱橚心口,每念及此,一股難以遏製的暴怒便會從骨髓裡翻湧上來。
世人常說“君子報仇,十年不晚”,可對朱橚而言,若不是顧念朝堂局勢與大軍排程,他傷愈的當天就該提槍跨馬,直撲漠北。
“橚哥哥,你不必掛心我和敏敏姐。”
徐妙雲輕柔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,這位素有“女諸生”之稱的女子,眼波流轉間便看透了他的擔憂,“有大嫂坐鎮府中,珠雲姐姐也在一旁照拂,即便你不在,我們姐妹倆定能平平安安生養。”
朱橚望著她眼底的溫柔與堅定,喉間卻堵得發緊。
他伸手輕輕撫過妻子的發頂,語氣裡滿是歉疚:“委屈你們了……我儘量趕在你們臨盆前回來。”
徐妙雲笑著點頭,指尖卻悄然攥緊了衣角。
兩人都心照不宣——這不過是句安慰罷了。
當年父皇朱元璋窮儘十餘年兵力,也未能徹底征服漠北草原的蒼茫風沙;朱橚此次北伐,彆說要與擴廓的鐵騎交鋒,單是在廣袤無垠的草原上輾轉排程,便需耗費數月時光。
這場仗,冇有一兩年的拉鋸,根本看不到儘頭。
正說著,朱橚忽然眉頭微蹙,像是捕捉到了什麼細微的動靜。
徐妙雲立刻察覺,關切地偏過頭:“怎麼了?”
“無事,我出去片刻。”
朱橚斂去眼底的凝重,對她安撫地笑了笑,指尖輕輕蹭過她溫軟的臉頰,轉身邁出門去。
後花園的涼亭裡,月光如練,灑在一道倚欄而坐的黑裙身影上。
女子身姿曼妙,黑紗裙襬順著長凳垂落,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線,夜風拂過,裙角輕揚,竟有種說不出的妖嬈。
見朱橚走近,她抬眼一笑,眼波流轉間媚態橫生:“小男人的眼神,倒是越來越不規矩了——想摸摸姐姐的手嗎?
過來呀。”
說著,她抬起裹著薄紗的手臂,輕輕晃了晃。
黑紗滑落,露出一截皓腕,月光下肌膚勝雪,晃得人眼暈。
朱橚卻不吃這套,徑直走過去坐下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人拉入懷中。
他的指尖貼著她細膩的臉頰,聲音帶著幾分戲謔:“既然姐姐這麼熱情,那我便不客氣了。”
安若曦卻像條滑溜的魚,腰肢一扭便從他懷裡掙脫,坐到對麵的石凳上,似嗔似怒地瞪著他:“小冇良心的,上次的教訓忘了?
姐姐渾身上下可都帶著毒呢。”
她柳眉微挑,語氣裡的嬌憨反倒比斥責更甚,活像在撒嬌。
朱橚翻了個白眼,坐直身體斂去笑意:“彆鬨了,說正事。
今天冇心情陪你玩。”
這魔女每次見麵都這般撩撥,弄得他不上不下,好幾次都想直接用強——可安若曦的身手遠在他之上,除非林雨昔出手相助,否則根本壓不住她;至於讓這遊戲人間的魔女動心?
更是天方夜譚。
他從未聽說過,哪個浪子般的女子會為一人駐足。
安若曦咯咯笑起來,指尖繞著鬢邊的髮絲:“不就是那兩個小丫頭懷了孕麼?
你要是想要,姐姐也能給你生啊——要不要試試?”
朱橚懶得接話,直接切入主題:“九月之約快到了,你是為迪莎·帕塔尼來的。
放心,我不會食言,這一兩日便把人給你帶出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變得認真,“但我有個條件:事成之後,你隨我北上,暗中護我一段時日。”
北方戰場的凶險,朱橚比誰都清楚。
上次刺殺的陰影尚未散去,如今敏敏與妙雲都懷了身孕,他更不敢有半分差池——林雨昔的保護固然可靠,但若加上安若曦這張“底牌”,勝算無疑更大。
他望著安若曦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我不能讓我的孩子,生下來就冇爹。”
安若曦臉上的笑意淡了些,她望著朱橚眼底的鄭重,忽然嗤笑一聲:“行啊,不過……你得先讓姐姐滿意才行。”
夜風穿過涼亭,帶著淡淡的花香。
朱橚知道,這魔女又在打什麼鬼主意,但此刻,他彆無選擇。
暮色四合的庭院裡,晚風捲著桂花香掠過雕花木欄,安若曦倚在涼亭的硃紅柱上,指尖撚著片半枯的荷葉,眼波流轉間儘是狡黠。
她歪著頭睨向朱橚,聲音甜得像浸了蜜的酸棗:“小男人,有我師姐林雨昔貼身護著,你還嫌不夠?
還是說——你覺得我比她更厲害些?”
尾音剛落,她便捂著嘴咯咯笑起來,眼尾的硃砂痣隨著笑意輕顫,像隻故意逗弄獵物的波斯貓:“不如這樣,你若承認我比師姐強,我倒可以‘考慮考慮’幫你一把,怎麼樣?”
那聲“考慮考慮”被她拖得又軟又長,明擺著是遞來個帶鉤的餌。
朱橚卻隻是懶洋洋地聳聳肩,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石桌上的茶漬:“愛幫不幫。”
他心裡跟明鏡似的——林雨昔那性子,定是隱在附近的某棵老槐樹上,連葉隙裡漏下的月光都透著她慣有的清冷。
安若曦這丫頭看著嬌憨,實則一肚子鬼主意,可他朱橚又不是傻子,怎會看不出這對師姐妹是天生的冤家?
當著安若曦的麵貶損林雨昔?
那回頭還怎麼哄得那位冷仙子消氣?
更何況,“考慮考慮”這四個字,跟空頭支票有什麼兩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