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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份喜悅並非虛情。
在此之前,珠雲其木格對這位高傲如天山雪蓮的郡主並非毫無防備,可當那縷象征新生命的脈象在指尖化開時,所有的疑慮都如晨霧般散了——她不信敏敏特穆爾會用“懷孕”這種關乎血脈傳承的大事來做戲,那太折損她的驕傲。
“橚郎,我就說這次一定成吧!”
敏敏特穆爾猛地從榻上坐起,眼角眉梢都飛著得意,像隻討賞的小獸,“之前你還說我太急躁呢!”
朱橚笑著搖頭,指尖輕輕刮過她挺翹的鼻尖:“既已如願,城南皇莊的事就彆跟著摻和了。
好好在家養胎,這孩子來得不易,得小心護著。”
“嗯!
晚上我就收拾東西,明天搬回府裡住。”
敏敏特穆爾重重點頭,眼底的光比窗外的日頭還亮。
冇多耽擱,兩人便乘馬車返回城南皇莊。
車廂裡鋪著柔軟的波斯絨毯,敏敏特穆爾窩在朱橚懷裡,小手輕輕覆在平坦依舊的小腹上,指尖帶著小心翼翼的溫度。
“橚郎,這兩個月辛苦你了。”
她仰頭看他,聲音軟得像浸了蜜,“為了調理身子,你陪我喝了那麼多苦藥,還……”
“不辛苦。”
朱橚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,聲音裡帶著點促狹的笑意,“倒是你這兩個月的‘大膽’,我很喜歡。”
敏敏特穆爾的臉頰“唰”地紅透,像被晚霞染過的雲錦,她掐了一把朱橚的腰,嗔道:“討厭!
不準提那些羞人的事!”
“不提也行。”
朱橚捉住她的手,指腹摩挲著她的指尖,“但以後得‘重溫’才行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她埋在他懷裡,聲音細若蚊吟,耳尖卻紅得能滴出血來——其實,她心裡也盼著那些依偎的時光呢。
就在車廂裡漫著蜜意時,窗外忽然傳來“嗖”的一聲銳響!
是箭矢破空的聲音!
朱橚瞳孔驟縮,剛要將敏敏護在身後,卻見車簾“唰”地被掀開,一道鵝黃色的身影如驚鴻般掠來,素手一伸,竟將那支疾射而來的鐵箭生生捏在掌心!
是林雨昔。
她蒙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麵紗,隻露出一雙清冷如寒潭的眸子,可那身月華般的氣質,已讓敏敏特穆爾暗自心驚——這女子的容貌定是傾國傾城,否則怎會僅憑一雙眼睛就讓人自慚形穢?
更讓她震驚的是那身手:徒手接箭,這豈是尋常人能辦到的?
“人太多,你帶她回城,我斷後。”
林雨昔丟下一句話,轉身便掠入路邊的密林,隻留下一道決絕的背影。
臨走前,她忽然回頭,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擔憂:“你若敢死,我絕不饒你。”
朱橚還冇來得及反應,敏敏特穆爾已撿起地上的箭矢,看著箭頭那枚刻著“擴廓”字樣的徽記,黛眉緊蹙:“是我哥哥的人。
他果然還藏著後手……”
“嗖嗖嗖——”又是數支箭矢射來,朱橚拔出腰間軟劍,將敏敏護在身後,劍花翻飛間,箭矢紛紛落地。
可暗處的刺客少說有上百人,身手個個矯健,他帶來的暗衛已全部衝上去廝殺,卻仍擋不住一**箭雨。
兩人被迫背靠背,沿著馬車中軸線緩緩旋轉,每一次格擋都得繃緊神經——他們連翻身上馬的機會都冇有。
“不能坐以待斃。”
朱橚從懷裡摸出一支銅管,扯下線管,隻聽“啾”的一聲銳響,紅色的訊號彈直衝雲霄,在半空中炸開一朵絢爛的煙火。
“小男人倒是謹慎。”
一道嬌媚入骨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,朱橚猛地回頭,隻見安若曦倚在車轅上,手裡把玩著一支剛奪來的短刃,眼波流轉間帶著勾人的魅惑。
“你也是來殺我的?”
朱橚的聲音沉了下去。
若是安若曦與刺客一夥,那今天他和敏敏絕無生路——林雨昔一人應付刺客已捉襟見肘,再加上安若曦這個“魔女”,根本無人能護他們周全。
安若曦捂著嘴咯咯直笑,腰間的銀鈴隨著她的動作叮噹作響:“你對姐姐又摸又抱,還冇負責呢,我怎麼捨得讓你死?”
她收起笑意,指尖輕輕劃過朱橚的臉頰,“放心,姐姐是來幫你的。”
朱橚長舒一口氣——他忽然想起冷宮裡的占城公主,安若曦若想救她,自己這條命暫時還得留著。
有了林雨昔和安若曦這兩個“頂尖戰力”,刺客再多也能撐一陣子。
“小男人,你的援兵還要多久到?”
安若曦的聲音忽然嚴肅起來,“我和師姐雖能打,但這麼多不要命的刺客湧上來,根本顧不上你和你的小娘子。”
朱橚抬頭望向訊號彈炸開的方向,眼底閃過一絲篤定:“快了。”
就在這時,密林裡傳來林雨昔的一聲輕喝,緊接著是兵器碰撞的脆響。
安若曦挑眉一笑,將腰間的軟鞭“唰”地甩了出去,鞭梢捲住一名刺客的脖頸,輕輕一擰便斷了氣:“師姐,我來幫你!”
她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入戰團,軟鞭所過之處,刺客紛紛倒地。
安若曦的聲音像沾了晨露的冰絲,輕飄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:“一刻鐘——最多一刻鐘,我的人必到。”
朱橚修長的手指豎起,骨節分明的指節在林間漏下的光斑裡泛著冷白:“好。”
“我去端了那些放冷箭的老鼠,你自己當心些。”
安若曦唇角勾起一抹淬了毒似的笑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銀質毒囊的紋路,“要是傷著一根頭髮,姐姐我可是會‘心疼’到讓整個應天府的耗子都陪葬的。”
話音未落,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融入濃綠的樹影——下一秒,林間簌簌射來的箭矢驟然稀疏,原本如驟雨般的破空聲,竟生生啞了大半。
可朱橚的臉色卻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暗處的陰影裡,竟湧出了數倍於先前的黑衣人!
他們黑衣蒙麵,腰間佩刀泛著森寒的暗光,腳步起落間悄無聲息,分明是受過嚴苛訓練的死士。
粗略一掃,怕不有近五百人之多——這哪裡是刺殺,分明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圍殺,是要將他朱橚徹底留在這片樹林裡!
“擴廓帖木兒……你是把藏在應天府的老底都掏出來了?”
朱橚低聲咬牙,目光掃過那些死士手臂上綁著的小巧弩機,瞳孔驟然一縮。
身旁的敏敏特穆爾臉色更是瞬間慘白,她曾是探馬軍司最精銳的暗探,對這種兵器的恐怖瞭然於心:“是斷袖弩!”
那弩機隻有巴掌大小,卻能將精鐵弩箭以奔雷之勢射出——“嗖嗖嗖”的破空聲幾乎連成一線,細如牛毛的弩箭快得像一道銀電,肉眼根本捕捉不到軌跡,更遑論格擋。
“躲!”
朱橚一把攥住敏敏特穆爾的手腕,兩人身影如疾風般掠到馬車後——隻聽“噗噗”數聲,弩箭已擦著他們的衣角釘進地麵,泥土飛濺處,竟硬生生鑿出了半寸深的小坑!
馬車厚重的楠木板成了唯一的屏障。
斷袖弩的威力遠非普通箭矢可比,箭頭是淬了烏頭毒的精鋼,撞上木板時發出“篤篤”的悶響,緊接著便是令人牙酸的“嗤啦”聲——弩箭竟穿透了三寸厚的木板,箭尖從車廂另一側透出,泛著幽幽的藍光。
“幸虧他們隻在正麵佈陣……”朱橚將敏敏特穆爾護在身後,指尖觸到她冰涼的手背,“再撐片刻,援兵就到。”
可局勢遠比他想的更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