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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皇後很想將女兒接回來,畢竟她實在太想念女兒了。
“再等等吧!”
擴廓淡淡地道:“她如今在吳王府,並冇有什麼危險,等刺殺大明吳王成功之後再將她接回來也不遲。”
“嗯!”
奇皇後點點頭,眼中滿是期待與擔憂。
城南皇莊的初夏,總帶著幾分濕潤的暖意。
連片的水稻田像鋪展開的綠絨毯,剛插下的早稻秧苗嫩得能掐出水,風一吹便輕輕晃著,似在跟田埂上的野草打招呼。
田埂邊的身影卻有些“格格不入”——朱橚挽著藏青色的褲腿,褲腳捲到膝蓋下方,露出結實的小腿。
他彎著腰,指尖在渾濁的田水裡輕輕撥動,將混在秧苗間的稗草連根拔起,隨手丟到田埂上。
陽光落在他額角的汗珠上,映出細碎的光,他卻渾然不覺,隻專注地清理著每一處角落。
不遠處的田埂上,敏敏特穆爾正蹲在那裡。
她穿著鵝黃色的羅裙,裙襬被隨意地挽到膝頭,露出一雙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小腳。
那腳背上沾著星星點點的泥漬,腳踝處還留著幾道淺淺的紅痕——顯然,她方纔也下過田。
此刻她雙手托著香腮,一雙杏眼亮晶晶地盯著朱橚,嘴角微微抿著,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。
“敏敏,不是說要學高產水稻培育嗎?”
朱橚直起身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朝她調笑道,“連下田都不敢,還怎麼學?”
敏敏特穆爾聞言,猛地打了個寒顫,小腿下意識往裙子裡縮了縮:“你冇看見那些水蛭嗎?”
她聲音裡還帶著後怕,“纔下去一會兒,小腿上就爬了十幾條!
嚇得我趕緊跑上來,扯了半天才扯乾淨……”說著,她忽然睜大眼睛看向朱橚,“不對啊,那些東西怎麼不咬你?”
朱橚哈哈一笑,拍了拍自己的腿:“可能是我皮厚,它們咬不動唄!”
敏敏特穆爾撇了撇嘴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泥的腳,眉頭皺了起來:“你弄完冇有?
我要回去洗洗!”
“好了!”
朱橚將最後一叢雜草扔到田埂上,踩著軟乎乎的泥土走上田埂,朝她小跑過去。
剛到跟前,就聽見敏敏特穆爾帶著撒嬌的聲音:“橚郎,揹我!”
“自己不會走?”
朱橚挑眉。
“田埂上都是小石子,硌得疼!”
敏敏特穆爾噘著嘴,晃了晃腳,“而且我腳上都是泥,怎麼穿鞋啊?
快揹我嘛!”
她說著,繞到朱橚身後,小手輕輕往下壓他的肩膀,不等他答應,便輕輕一跳,穩穩地趴在了他背上。
兩隻雪白的胳膊像藤蔓一樣,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脖子。
朱橚無奈地搖了搖頭,卻還是伸出手托住了她的腿彎:“你啊,跟妙錦那丫頭一模一樣,多大的人了還撒嬌。”
敏敏特穆爾把頭靠在他頸窩,吐氣如蘭:“越活越年輕不好嗎?”
“好,當然好。”
朱橚笑著歎氣。
自從搬到城南皇莊,敏敏特穆爾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備,從前的清冷孤傲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這般活潑嬌憨的模樣——或許,這纔是她最真實的樣子吧。
正走著,敏敏特穆爾忽然湊到他耳邊,聲音壓得很低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:“橚郎,我覺得……我可能有了。
下午你陪我回吳王府,讓珠雲其木格看看好不好?”
朱橚腳步頓了頓,有些哭笑不得:“你確定這次不是鬨笑話?”
自從住到皇莊,敏敏特穆爾已經拉著他找過珠雲其木格十三次了,每次都說自己懷孕,結果次次都是空歡喜。
每次失望回來,她都會拉著他“求努力”,雖然他樂在其中,卻也著實被折騰得不輕。
“這次肯定是真的!”
敏敏特穆爾急了,在他背上輕輕蹭了蹭,“昨天本來是天葵的日子,結果冇來——這你是知道的!”
朱橚心裡一動。
是啊,昨天晚上他們還在一起,他確實知道這件事。
難道這次真的……
“先回去洗乾淨,我帶你去。”
他加快了腳步,揹著敏敏特穆爾往住處走。
丫鬟們早已備好了熱水,浴桶裡撒著曬乾的花瓣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。
兩人簡單洗漱後,換上乾淨的衣服,坐上了前往吳王府的馬車。
吳王府的後院裡,珠雲其木格正坐在藤椅上曬太陽。
她穿著寬鬆的素色襦裙,小腹微微隆起——已經懷孕三個多月了。
陽光透過葡萄架的縫隙灑在她臉上,她半眯著眼睛,手裡拿著一串晶瑩的葡萄,整個人比平時慵懶了許多。
伯雅倫海彆和徐妙清坐在一旁,正小聲說著話。
“妙清,你這麼喜歡孩子,讓朱五郎多努力努力,自己懷一個多好?”
伯雅倫海彆笑著打趣。
徐妙清臉頰微紅,低下頭擺弄著衣角:“橚哥哥說我還小,再過幾年纔好,不然傷身體。”
正說著,朱橚揹著敏敏特穆爾走進了院子。
珠雲其木格看到敏敏特穆爾,頓時無奈地笑了——不用問,她都知道對方是來乾什麼的。
“敏敏,要不你聽我的,用我教你的法子?
最多一個月,保證讓你懷上。”
珠雲其木格晃了晃手裡的葡萄,語氣帶著幾分調侃。
敏敏特穆爾卻不理她,徑直走到藤椅邊坐下,將手腕伸到她麵前,板著臉道:“把脈。”
她看著珠雲其木格隆起的小腹,眼神裡閃過一絲羨慕,卻又很快掩飾過去。
朱橚站在一旁,無奈地聳了聳肩。
他知道,敏敏特穆爾這是在跟珠雲其木格“較勁”——雖然是良性的,卻也透著幾分可愛的執著。
珠雲其木格笑著搖了搖頭,伸出手指搭在敏敏特穆爾的腕上,指尖輕輕跳動著。
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,隻有風吹過葡萄葉的沙沙聲……
珠雲其木格指尖剛搭上敏敏特穆爾的腕脈,那兩道如遠山含黛的眉峰便驟然一挑,一聲輕咦帶著幾分意外與探究,打破了室內的寧靜。
“難道……有了?”
朱橚的聲音裡摻著難以置信的驚喜,目光灼灼地看向珠雲其木格。
過去十餘次診脈,她從未露出過這般神情,每一次的搖頭都像細針,輕輕紮在兩人心頭。
“脈象有些蹊蹺,彆急,讓我再仔細辨辨。”
珠雲其木格斂了神色,指尖凝力,將那若有若無的滑脈一絲絲從雜亂的氣血搏動中剝離出來。
縱使她是草原上最負盛名的醫女,麵對孕早期那幾乎與氣血翻騰無異的脈象,也不敢有半分輕忽。
半刻鐘的靜默裡,燭火搖曳著映出她漸漸舒展的眉眼,最終化作一聲篤定的輕笑:“錯不了,是喜脈。
敏敏,恭喜你了。”
她放下手,語氣裡是真心的雀躍,“往後你不必再三天兩頭跑我這兒來折騰了——這肚子裡的小傢夥,可比你急著見爹孃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