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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權啊,兵權!
“那你上奏了嗎?
關於分封諸王之事?”
呂昶笑著問道。
這也算是一次隨大流、表忠心的機會。
“天子家事,臣下還是少摻和為好。”
劉伯溫話鋒一轉,反問道:“那呂大人上奏了嗎?”
“我確實上了一道奏本!”
呂昶點點頭道。
“是諫阻,還是勸進?”
劉伯溫問道。
“原本是諫阻,可李相說……哎,算了,不說他了,反正最後我還是上奏勸進了。”
“看來還是呂大人機敏過人啊!”
劉伯溫自嘲一笑,“伯溫,是落伍了啊!”
“來來來,吃菜,吃菜,吳王府的廚子,手藝是真的不錯!”
“哈哈,確實,確實啊!”
劉伯溫和呂昶兩人相視一笑,不再言語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原本坐在席位上的朱元璋,忽然站起身來,端著酒盅,走到高台最前方。
他朗聲道:
“諸位,請斟滿此盅!”
“喝完了,咱有話要說。”
酒宴上的賓客,全部起身,舉著酒盅,麵對朱元璋。
“乾!”
隨著朱元璋的聲音響起,在場的人,都仰頭一飲而儘。
酒盞中的佳釀已然飲儘,然而在場的文武百官卻無一人重新落座。
隻因那高高在上的朱元璋,尚有話語未儘。
他左手穩穩地端著酒盅,身姿挺拔如鬆,昂首挺胸,目光如炬地掃視著下方的群臣,隨後朗聲開口:
“今日,乃是我家老五的大喜之日,喜結連理之慶。”
“列位大臣皆已齊聚一堂。”
“我今日便想將心中所想,明明白白地告知諸位!”
“否則,列位愛卿若是一味猜測,這一件事,往往會演變成好幾件事,豈不是自找麻煩?”
“如今,諸位皇子已然長大成人,是時候讓他們擔當起國家的重任,為國儘忠了。”
“經過李相與列位臣工的再三覲見勸諫!”
“我決定,命二子秦王朱樉駐守西安,三子晉王朱棡駐守太原,四子燕王朱棣駐守北平,各自統領三鎮精兵,戍守邊疆,保家衛國,安民定邦。”
朱元璋的話語落下,朱樉、朱棡與朱棣三人皆是恭敬地跪下謝恩。
然而,文武百官中,仍有不少人翹首以盼,期待著朱元璋的下一句話。
因為,在諸位皇子中,最為出色的吳王朱橚,尚未得到分封。
尤其是胡惟庸、李善長等人,皆是眼巴巴地望著朱元璋,心中暗自盤算。
其他皇子的封地,他們並不關心,他們唯一關心的,便是吳王朱橚。
這位皇子,纔是他們心中的大患,必須讓他離開應天府才行。
而劉伯溫、呂昶等人,則是一陣疑惑。
為何吳王朱橚並未在分封之列?
這位吳王殿下的能力,遠勝於其他幾位皇子,實在是不應該啊!
難不成,是陛下捨不得讓吳王朱橚戍守邊關,想要將他留在身邊?
這也不是冇有可能。
但如此一來,朝堂上怕是會有不少反對的聲音。
畢竟,一山不容二虎,太子與吳王,怎能同時留在應天府呢?
朱橚自己也是有些奇怪,雖說曆史上朱元璋第一次分封諸王時,確實隻敕封了秦王、晉王與燕王,但如今他做出瞭如此多的功績,再怎麼樣,也該算上他吧。
就在這時,朱元璋再次開口了。
“五子吳王朱橚,敕封吳地,駐守鬆江府。”
話音剛落,下麵便是一片嘩然,眾人左顧右盼,顯然對朱元璋的分封之事有所異議,更對吳王朱橚的封地強烈不滿。
吳地,那是什麼地方?
那是龍興之地啊!
一個藩王,以龍興之地為封地,陛下這是要做什麼?
雙聖同朝嗎?
而且,駐守之地還是鬆江府。
鬆江府距離應天府有多近?
快馬加鞭,最多不過幾個時辰。
若吳王有異心,三鎮精兵突襲應天府,大明豈不是要亂了套?
胡惟庸、李善長等人原本還想促成分封諸王之事,畢竟朱橚的離開,對他們而言十分有利。
可如今,朱橚分封吳地,駐守鬆江府,那這封與不封,又有什麼區彆呢?
豈不是白忙活了一遭?
那可不行,分封諸王可是將朱橚弄走的千載難逢的機會,絕對不能就這樣輕易放過。
胡惟庸對禮部侍郎使了個眼色,想讓他就吳王敕封一事站出來表達一下意見。
然而,還冇等禮部侍郎站出來,便有一道聲音從酒席中傳來。
“陛下不可!
陛下,此事萬萬不可行啊!
萬萬不可行分封之事啊!”
緊接著,一道身影出現在朱元璋麵前,下跪叩首,高呼阻止。
見到來人,劉伯溫瞳孔一縮,急忙教訓道:“陳懷義,你滿嘴胡言亂語,還不快退下!”
劉伯溫死都冇想到,第一個站出來的,竟然是他手底下的言官。
他立即站出來,對著朱元璋拱手解釋道:“陛下,陳懷義他喝醉了!”
劉伯溫想救下陳懷義,可後者卻是個死腦筋。
他抬起頭,爬著往前靠近了一些,說道:
“陛下,我確實有些醉意。”
“可若是臣不醉的話,滿腔忠言,還不敢說呐!”
“陛下,此事萬萬不行呢!
萬萬不行啊!”
劉伯溫聞言,臉色直接黑成了鍋底,心中暗道:這陳懷義,真是個死腦筋,這下子真冇救了。
“沒關係,咱讓你說!”
朱元璋一臉平淡地將酒盅遞給身後的太子朱標,雙手揹負,看著下方的陳懷義道。
“陛下,微臣冒死進諫,萬不可分封諸王啊!”
“現在不可,將來仍然不可啊!
陛下!”
陳懷義再次高呼。
“為何不可啊?”
朱元璋淡淡地問道。
聽聞這話,劉伯溫閉上了眼,心中暗道:這陳懷義,徹徹底底冇救了。
“漢高祖劉邦大行分封,其結果便造成了諸王之亂。”
“唐皇李隆基遍設藩王,其結果引起了安史之亂。”
“陛下,自漢唐以降,諸王之亂,史書可鑒,均可作為前車之鑒啊!
陛下!”
“曆朝曆代,皇帝分封皇子,其本意是為了戍邊。”
“可臣卻認為,禍患並非來自關外,恰恰是來自諸王自身呐!”
“他們傭兵藩鎮,割地稱王,實力增長之下,冇有不亂的道理啊!
皇上!”
陳懷義此話一出,全場禁聲,徐達與湯和震驚地看著陳懷義,這人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