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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鐘頭後,一個矮小的士兵被兩個壯漢押了進來。
正是剛纔把朱橚嚇得褲衩都快飛了的那個“人”。
朱橚脖子一伸,搓著手笑嗬嗬地湊上去:“人找到了?那我帶走了啊!”
他邁著四方步,一副“老子今天要收租”的表情。
可那“士兵”一抬頭。
“是你!狗雜種!老子跟你拚了!”
女子一聲爆喝,雙臂猛地一擰,兩個押她的兵居然被她硬生生甩開!
身形一閃,快得像道閃電,一記直拳衝著朱橚的鼻梁就轟了過來!
“臥槽!這女的還會拳腳?!”
朱橚嚇了一跳,但反應也不慢,一個後仰躲過要害,順手就抓!
好傢夥,這拳頭帶著風,拳拳要命!
但朱橚雖不是高手,架不住他打架經驗多。一瞅對方力道用老,他右手閃電般擒住她手腕,一旋一拉,順勢一甩!
女子整個人像斷線風箏,被他拽得原地轉了三圈,眼看就要摔地上,朱橚左手一抄,直接把人撈進懷裡!
兩隻手一鎖,腿一夾,乾脆利落,全鎖死了!
“喲嗬?哪來的母老虎?”朱橚低頭看著懷裡掙紮的女人,忍不住嘀咕,“哪個瞎了眼的將軍,養這麼一炸藥包?”
“你放屁!誰是你養的!我是自己來的!”女子氣得滿臉通紅,嗓子都快喊劈了。
“哦?”朱橚冷笑,“那你穿這身軍服,鑽這軍營,不為男人,為啥?”
他故意壓低聲音:“你該不會是哪個大老爺們兒的……小老婆吧?”
“你!!!”女子眼睛都紅了,拚命蹬腿。
朱橚眼一瞪:“還蹬?”
他雙腿一收,死死夾住她兩條腿,整個人像鐵箍一樣把她裹得嚴嚴實實。
“現在連腳都動不了了吧?還想咬人?”
“放開我!你這畜生!我殺了你!!”
女子扭得像條被扔上岸的魚,可朱橚的胳膊跟鐵鏈似的,紋絲不動,除了嘴,哪兒都彆想動彈。
“行了!彆鬨了!”
一直當圍觀群眾的徐達終於看不下去了,大步走過去,一手一個,像拎小雞似的,把兩人硬生生扒拉開。
朱橚一被拽開,臉瞬間燒得通紅。
……完蛋。
當著老丈人的麵,抱著個陌生女人,還鎖得跟粽子一樣。
這臉,怕是徹底不要了。
“徐叔,你彆擋我!今天我不把他手砍了,我跟他姓!”
她跺著腳,眼冒凶光,像隻被激怒的野貓,恨不得撲上去把朱橚撕碎了喂狼。
“雅蘭閉嘴!那是當朝吳王殿下!你瘋了不成?”
徐達臉都白了,這丫頭嘴裡吐出來的哪是人話?敢說要剁親王喂狗,這不是要全家掉腦袋嗎!
“吳……吳王?”
她一愣,腦子像被雷劈了一下。
剛纔輕薄她的那個混蛋,竟然是王爺?
可愣了三秒,她臉一橫,火氣更旺:“王爺了不起啊?王爺就能占人便宜?徐叔!我要進宮告禦狀!現在就去!”
這一下,朱橚也回過味來了。
這哪是什麼軍中養的舞姬?分明是哪家勳貴家的大小姐,偷溜進來的!和他四哥朱棣那路子一模一樣。
“徐叔,她到底誰家的?”他忍不住問。
“你湯伯伯的長女。湯雅蘭。”徐達賠著笑,“打小不愛紅裙愛鐵甲,跟著她爹滿地打滾打仗,你哪見過?這丫頭一根筋,口無遮攔,您彆往心裡去。剛纔她衝撞了您,我替她賠罪,您大人有大量!”
朱橚一愣。
湯和的女兒?那個常年跟在老朱屁股後頭打仗的湯和?
他嘴角一抽。
完蛋,這事兒不好收場了。
湯和是誰?開國元勳,皇帝的鐵桿兄弟,現在還領兵在南方打仗。
他閨女,揍一頓不行,告狀更不行,弄不好老朱回頭真能把自己吊在旗杆上當燈籠。
“算了算了,既然湯伯伯的閨女,這事……本王就不計較了。”他一擺手,裝出一副大度樣。
“朱橚!我記住了你!”
湯雅蘭一把把頭盔砸他腳邊,哐噹一聲,火星子似的。
扭頭就走,背影像燒著了。
朱橚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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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山侯府。
一個披著滿身鐵甲的高個女人,像颱風一樣衝進大門。
兩個守門的士兵腿一軟,趕緊抱拳:“大小姐。”
話都冇說完,她連眼皮都冇抬,一腳踹翻了個花盆,直接衝進後院。
一路上,甲片劈裡啪啦往下掉,跟下鐵雨似的。
到房門口,渾身上下隻剩一件白裡衣,腰上還纏著厚實得像裹粽子的束胸帶。
“朱橚你祖宗十八代!你不是人!你就是條癩皮狗!”
她抓起茶壺砸牆上,茶水濺得滿地都是。
“我道歉?憑什麼我道歉?該跪著磕頭的是他!”
她邊罵邊踹牆,罵得嗓子都啞了,胸口劇烈起伏,像一頭被困住的母虎。
發泄了半個多時辰,她才喘著粗氣,狠狠一拳砸在桌上。
“今日之恥,他日百倍還你,朱橚,你給我等著!”
她咬牙切齒,眼底全是血絲,“壞了我的北征計劃,還敢動手動腳。不宰了你,我湯雅蘭從此改姓狗!”
她一拍桌子,突然冷靜下來:“不行……北征不能丟!老爹的仗還指著我幫襯,我不能走!得想辦法混進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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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,朱橚從徐達那兒,也把湯雅蘭的底細扒了個底朝天。
這丫頭打小娘死得早,湯和嫌她哭哭啼啼不像個武將家的孩子,乾脆抱在軍營裡養。
十來年風吹日曬,刀劍不離手,孫子兵法倒背如流,連箭都射得比文官寫的詩還準。
可人一長大,問題來了。
四書五經?一句聽不懂。
琴棋書畫?碰一下就翻臉。
女紅?縫個荷包能紮穿十根手指頭。
還不如她手裡那把橫刀順手。
家裡妻妾天天在湯和耳邊唸經:“侯爺,女兒都十七了!再不教點女兒家的本事,將來誰敢娶?”
湯和這才驚覺:我閨女快成個糙漢子了!
兩年前,他二話不說,把她從南疆拎回南京,關進深宅,專請先生教規矩、寫字、繡花。
結果呢?
先生剛教第一課,被她一腳踹出大門,斷了三根肋骨。
第二個先生教她寫字,她把毛筆插進他鼻孔,說是“文房四寶”裡的第三寶。
第三個教女紅的嬤嬤,被她當靶子練飛鏢,紮了滿身針眼,哭著喊“老奴不乾了”。
滿府上下,人人頭疼,夜夜失眠。
侯爺連酒都不敢多喝。怕自己哪天醉醺醺,一開門,看見閨女在院裡單手劈柴,嘴裡還哼:“我朱橚,今夜必死於亂箭之下!”
後來有人又提了一嘴,說湯雅蘭該嫁人了。女人嘛,一嫁人,心自然就定了,脾性也能收一收。
湯和覺得這話在理,立馬找來一幫老弟兄,翻來覆去挑人。最後相中了德慶侯廖永忠的兒子廖權。家世硬,人也端正,怎麼看都是良配。
可誰能想到,湯雅蘭一聽這事兒,二話不說,單槍匹馬殺進軍營,在幾千號大老粗眼前,掄起長槍把廖權當場捅下馬。人躺地上直哼哼,親事?當場黃了。
這事一傳十、十傳百,滿城皆知。打那以後,誰還敢上門提親?生怕惹上這祖宗,全家不得安生。
湯和氣得摔了三套茶具,直接下令,把閨女鎖進後院,門都不讓出。
可湯雅蘭哪是安分的主?她這次溜進軍營,壓根不是鬨著玩的。她就想混進北征隊伍,一刀一槍立功,等功名在身,老爹的鎖鏈,就再也扣不住她了。
“又來一個鑽軍營、想上戰場的。”朱橚瞥了眼,忍不住笑出聲,“這湯雅蘭,跟四哥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”
“絕配?”徐達搖頭,“倆火藥桶湊一塊兒,怕不是天天對轟,房子都得炸平。”
“再說了,燕王妃?你父皇心裡頭早就鎖定了溫柔端莊、識大體的大家閨秀。讓雅蘭當正妃?他怕不是連夜把宗祠的門釘死。”
朱橚一想,還真是。老朱表麵天天罵朱棣,恨不得扒他一層皮,可北平這種戰略要地,愣是塞給了四哥。這不擺明瞭要當接班人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