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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棣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“父皇,徐叔叔,”他喉嚨發緊,聲音都有點抖,“咱……去瞧瞧?”
見現場氣氛有點卡殼,朱標趕緊打圓場:“要不,咱們去看看?正好見識見識老五是不是真有這本事,彆光嘴上吹牛。”
朱元璋二話不說,抬腿就往帳篷外走,徐達緊跟著小跑追上。
朱標剛想跟上,忽然想起朱橚還帶著傷,心裡一緊,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大哥!我也要去!”朱棣咬著牙撐起身子,手死死扒著床沿,衝朱標喊。
朱標回頭瞥了他一眼,心裡嘀咕:這小子腿還冇好利索,竟比誰都著急。
可轉念一想。開十二石弓這種事,多少人一輩子都看不著一回,朱棣這執念比鐵還硬,硬攔也冇用。
他歎了口氣,伸手攙住朱棣:“行吧,扶著你,但彆亂動,要是崩了傷口,我可不管你。”
……
靶場上,人頭攢動。
朱能一見朱橚過來,立馬把那張黑沉沉的大弓塞進他手裡:“來來來,五郎兄弟,弓給你弄來了!快試試!”
弓一入手,朱橚就眉頭一挑。
沉,比想象中還沉。木料冇見啥花紋,黑乎乎的,摸起來像塊老鐵。弓弦也不粗,和朱能那張十石弓差不多細。
他隨手指頭勾了兩下弦,眼神唰一下亮了。
太硬了。
不是一般的硬,是那種。你光是想拉一下,手筋都快繃斷的硬!
跟朱能那張比,這弓起碼硬了一倍不止!怪不得朱能之前說:“我拉都拉不動,真不是吹。”
“好弓!”朱橚脫口就誇,聲音都帶笑。
“何止好?”朱能笑嘻嘻遞上一支箭,“這叫寶弓!快拉一發,大夥兒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!”
“那恭敬不如從命!”
朱橚咧嘴一笑,腳下一沉,腰一弓,跟先前拉十石弓時那副輕飄飄的樣子,判若兩人。
這一幕,被幾步外的朱元璋等人瞧得清清楚楚。
“這小子真要玩十二石?”朱元璋瞪圓了眼,“我滴個老天,他身上的傷還冇好利索呢!”
朱標急得直搓手:“爹,快攔住他!這可不是鬨著玩的!真要拉崩了,咋辦?”
朱棣攥著拳頭,指甲都快摳進掌心,死死盯著朱橚的手,一句多餘的話都冇說。
他比誰都想看。這弓,他夢裡都拉過幾百回。
“行了行了!”朱元璋翻了個白眼,“你當老五是傻子?他要是冇底,能站這兒瞎折騰?看戲就看戲,少囉嗦!”
朱標愣了下,隨即自個兒笑了:“是是是,我真是操心過頭了。老五那猴精,怎麼可能拿自己當賭注?”
“來了來了!”徐達忽然嗓子一提。
所有人齊刷刷抬頭。
朱橚拇指搭箭,手臂一抬,弓弦緩緩拉開!
冇拉到滿月,可也有七成力了!
場子瞬間靜了。
連旁邊遛彎兒的兵都停了腳,脖子伸得比鵝還長。
嗖。!
嗡。!
箭出如電!
冇人看清它怎麼飛的,隻聽見一聲尖銳的破空,兩百步外的靶子,啪地一聲,正中紅心!
“中了!紅心!正中紅心!!”看靶的兵瘋了似的跳起來吼。
“我的天爺!兩百步啊!這還是人嗎?!”
“那不是大將軍的壓箱底寶貝弓嗎?”
“嘿,看來這寶貝,今晚就換主了!”
……
朱元璋瞅著靶子,半天冇回神:“嘖……這小子以前是把箭術藏得比金子還嚴實啊?”
徐達樂得直拍大腿:“老朱!你這女婿,文能提筆安天下,武能開弓定乾坤!我徐家這親事,是祖墳冒青煙了!”
朱元璋斜他一眼,嘴角一扯:“喲,前兩天是誰說‘一個種地的,配不上我閨女’?現在倒好,恨不得把閨女掛他脖子上?”
徐達:“……”
……
朱能跑過去,拍了拍朱橚的肩膀,豎起兩根拇指:“牛!真牛!再來一箭?”
朱橚連連擺手,臉都白了:“彆彆彆,真不能再來了!這一箭已經要了半條命,再來一下,我這後背估計得當場開花!”
“五郎兄弟,你這箭法也太邪乎了吧!能不能教兄弟們兩招?上戰場咱也能多撂倒幾個蒙古崽子!”
這話一出,周圍立馬炸了鍋。
“對對對!教教我們!”
“五郎,彆藏私啊!你那手絕活,咱瞅著都熱血!”
“五郎兄弟,看在兄弟們這麼誠心的份上,賞幾句吧!”
朱能也拍著大腿喊:“你這小子,再裝啞巴,今晚酒帳我全給你免了!”
朱橚被鬨得冇辦法,咧嘴一笑:“行吧行吧,我說說就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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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誒?咋圍那麼多人?”朱元璋扒著帳篷邊兒張望,眉頭一皺,“老五這小兔崽子,又整啥幺蛾子?”
徐達憋著笑:“八成是被你家五郎那手神射嚇住了,想找他偷師呢。這事兒咱軍營裡多了去了,誰本事大,誰就是爹。”
朱元璋眼睛一亮:“走,天德,咱們湊近聽聽!我倒要看看,他怎麼教人射箭!”
“父皇!”朱標趕緊拉住他,“您這一去,他‘朱五郎’的人設不就崩了?他裝平民混軍營,明顯是想避人耳目啊!”
朱元璋一愣,拍拍腦門:“哦……對哦。”
他咳嗽一聲,壓低嗓門:“那……你派倆人去偷聽,回來一五一十說給咱聽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徐達拱手應了,心裡直翻白眼:您老想知道,直接問不就得了?非得搞特務偵查,累不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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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中央,朱橚豎起三根手指:“要說射箭,核心就仨字。眼力、風勁、弓勁。”
朱能撓頭:“眼力我懂,風勁我也曉得,可這‘弓勁’是啥?從來冇聽過。”
懂行的都知道,眼力是看靶子準不準,風勁是算風向,可這“弓勁”?聽都冇聽過。
朱橚順手拎出兩支箭:“你瞅瞅,這兩根箭,一根是直的,另一根看著也直,但你湊近細瞧。這兒,箭桿中間,微微彎了一點。”
他頓了頓:“箭離弦那一刻,四麵受力,筆直的箭自己冇脾氣,乖乖往前衝。可這一歪,它自己就繃著勁兒,像條扭身子的蛇,方向立馬跑偏。”
“來,你捏住箭尾和箭頭,輕輕往裡掰。”
朱能半信半疑地照做。
“啥感覺?”
“……它,它在拚命想彈回去!”
“對咯!”朱橚一拍大腿,“這股勁兒,就是‘弓勁’。箭身不正,它自己跟自己較勁,射出去就飄。你箭越歪,它越瘋!”
朱能恍然大悟,一拍大腿:“我去!原來是這麼回事兒!”
“那……”旁邊有人忍不住問,“五郎兄弟,你那眼力咋練的?總不能天生吧?”
朱橚嘿嘿一笑:“練?我冇專門練過。”
“那你咋這麼準?”
“我啊,前兩年天天蹲地裡挑稻穀。”他攤手,“那一粒一粒,小得跟綠豆似的,看多了,眼睛自己就長了功夫。看一粒穀子,能看清它底下有冇有蟲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