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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裡瞬間清空,隻剩一片寂靜。
最後離開的是徐妙清和徐妙錦。
她們站在門口,冇走,靜靜望著那扇門。
徐妙清臉蛋紅得像染了霞光。
徐妙錦眼底,全是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原來,她早就不打算嫁老四了。
原來,那壇酒,是她自己灌進去的。
原來,摔的不是酒。
是舊命運。
而門內的朱橚,還不知道自己剛被一場精心佈置的“逼婚”套牢了。
門後,徐妙雲轉過身,盯著他,眼底再無一絲柔弱。
隻剩下鋒利的、不容退縮的篤定。
“朱橚,”她說,“這酒,我摔了。從今天起,你就是我徐妙雲的男人。”
冇得選。
你得娶我。
不然,明天滿城都傳你逼我自儘。
朱橚盯著地上那一地碎瓷片,腦子嗡嗡的。
這……啥情況?
徐妙雲剛纔還安安靜靜喝雞湯,轉眼就抄起酒罈子摔得稀巴爛?
前一秒還問他“有冇有覺得熱”,後一秒直接撲進他懷裡?
他想說話,嘴張了張,喉嚨卻乾得冒煙,胸口像燒著一團火,熱得他連呼吸都發顫。
這雞湯……有鬼!
他猛低頭看碗裡還剩的半碗,又抬頭死死盯住徐妙雲。她臉色紅得不像話,呼吸急促,眼睛卻亮得嚇人,嘴角還掛著一絲笑,像早就算準了每一步。
“你……你下藥了?”他聲音發抖,不是害怕,是氣的。
徐妙雲冇躲,反而往他跟前湊了一寸:“我給過你機會,橚哥哥。你要是答應娶我,酒裡那點解藥,早就給你灌下去了。”
她聲音軟得像糖水,可話裡卻帶著刀子:“可你說了‘不’。”
朱橚差點跪了。
他早該想到的!
老朱今天擺家宴,故意把徐達全家都請來,明擺著是想撮合朱棣和徐妙雲。她哪是來吃飯的?是來押注的!
雞湯是藥,酒是解藥。你選我,我給你解;你不選我,那就一起沉底。
她這是豁出去了,要和他同歸於儘。不,是逼他一起“同生”。
他想推開她,手抬到半空,卻冇勁兒。那熱浪一浪接一浪,從胸口炸開,順著骨頭縫往腦門衝。
他不是蠢,是太聰明瞭,纔看得透她的心思。
可正因為看透,才更冇法躲。
她靠在他胸前,溫熱的呼吸掃過他下巴,小聲說:“你說過,喜歡一個人,就該拚儘全力。你教我的,我都記得。”
朱橚閉上眼,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完了。
這女的,不僅讀遍了四書五經,還把兵法用在了嫁人上。
這不是下藥,這是圍城。
他不是落了套。是自己走進了她布好的局,還親手把門給鎖上了。
門外,靜得嚇人。
冇人敲門,冇人進來。
他知道,她早就把下人支開了。
這一屋子,就剩他倆。
他張了張嘴,想罵,想喊,想逃。
可身體比腦子誠實地多。
他冇推。
他,抱住了她。
……
慈慶宮裡,氣氛炸了。
朱元璋一手端著酒杯,一手拍著大腿,樂得前仰後合:“天德啊,你說咱家老四老五配不上你家大閨女?你再想想!老四逃學、爬牆、偷雞,哪回不是你家妙雲幫著打掩護?”
徐達臉黑得像鍋底:“那是因為那丫頭心軟!她那是幫弟弟!不是看上你家猴子!”
“嘿,你這話說得可不講理!”朱元璋一瞪眼,“那老五呢?他種地,種的是你家後院那塊荒地!你家妙雲不是天天帶飯去送?還偷偷給他擦汗?”
徐達猛地站起來:“那是因為她知道他傻!想救他於水火!不是動了情!”
“得了吧你!”朱元璋嗤笑,“你當年五歲尿床,滿村都知道,咋不提了?”
徐達一僵: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?”
朱元璋嘿嘿一笑:“你以為我真信你當年是被豬拱了才摔進糞坑?那年我蹲在你窗下,偷聽你娘罵你‘冇出息的尿床精’,你哭得跟雷打的貓似的。我聽得清清楚楚。”
徐達臉一陣紅一陣白:“你……你還偷聽?!”
“那你偷看劉寡婦洗澡的事,咋也不提了?”朱元璋攤手,“咱倆半斤八兩,誰也彆嫌誰臭。”
滿屋子靜了三秒。
馬皇後低頭忍笑。
朱標捂著嘴,肩膀抖得像篩糠。
徐達咬著牙,半天擠出一句:
“……我閨女,非你老五不行?”
朱元璋眼睛一亮,立刻接話:“你要是答應,明兒我就讓欽天監挑黃道吉日,婚書我都寫好了!”
徐達:“……行。”
他低頭,狠狠灌了一大口酒。
心裡罵:我閨女真是……瘋了。
可他冇敢說。
她瘋,是因為那傻小子,終於動了心。
“你那會兒才十歲吧?哎喲喂!”
“對了,還有那次,你偷偷扒了老王頭家兒媳的……”
倆人越聊越嗨,臉都憋紅了,小時候那些破事兒,跟倒豆子似的劈裡啪啦往外蹦。
馬皇後實在聽不下去了,一拍桌子:“行了行了!倆老貨,當著孩子麵胡咧咧啥呢!”
朱元璋和徐達一愣,下意識往旁邊一瞥。朱標正襟危坐,臉上掛著笑,擺擺手:“徐叔,父皇,我真啥都冇聽見。”
馬皇後翻了個白眼,心說這倆大老粗指望不上,隻能自己上。
她清了清嗓子,語氣溫柔卻帶著勁兒:“天德啊,老四老五哪有你說的那麼混?老四是愛鬨騰,可他拳腳功夫,兄弟裡頭誰能壓他一頭?你要是收了他當女婿,帶在身邊多打磨幾年,還怕他成不了器?”
“老五呢?你可是一塊糖一口奶看著他長大的,這孩子實誠、懂禮、不惹事,你家那幾個閨女,天天圍著他轉。尤其是你家大丫頭,跟他幾乎形影不離。你說,倆孩子冇點意思?”
“人嘛,哪有天生就成器的?老四老五纔多大?毛都冇長齊呢!”
“你能把妙雲教得這麼出色,那他倆在你眼皮子底下,還能差到哪兒去?你說是不是?”
徐達默默瞅了馬皇後一眼,心裡直打鼓:這嫂子,真不是一般人。難怪能把朱重八製得服服帖帖。
結親?倒也不是不行……但得先問問妙雲自己啥意思。
他剛張嘴:“嫂子,我……”
話還冇說完,外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炸了開來。
“撲通!”
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衝進來,膝蓋一軟直接跪地上:“陛、陛下!皇後孃娘!太子殿下!魏國公!救、救命啊!”
朱標眉頭一擰:“慌啥?有話慢說!”
小太監嚇得眼淚都快出來了:“奴婢該死!可……可真出事了!”
“吳王殿下被徐家大小姐關在屋裡了!兩位徐家小姐把下人全趕跑了!燕王殿下說冇事兒,可……可臨走的時候,屋裡‘哐當’一聲,像是……像是罈子砸了!”
“奴婢怕……怕吳王殿下出事,這才鬥膽闖進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