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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牛逼!”那個黑臉大漢第一個拍大腿,衝朱橚猛戳大拇指,“這手活兒,絕了!”
底下人立馬跟著起鬨。
“小哥牛啊!”
“之前是我瞎了眼,對不起!”
那趕人的傢夥也慌了,趕緊抱拳鞠躬,差點給朱橚跪下。
這幫當兵的,認的就是硬實力。你行,你就是爺;你不行,連狗都不如。
“冇事。”朱橚咧嘴一樂,擺擺手。
他真冇當回事。穿得像城裡小少爺,擱軍營裡誰不多瞅兩眼?人家驅趕他,是怕他誤闖禁地。這說明人家有規矩,不是針對他。
“兄弟,你這箭術誰教的?太牛了!”黑臉漢子眼睛發亮,恨不得扒開他腦殼看裡頭裝了啥,“看你這身板,不像是吃軍糧的,可又能在營裡溜達,家裡頭是不是哪個大將軍的崽?”
“對啊,你拉十石弓跟玩似的,七十步還一箭穿心,少說練了五六年吧?”
軍營裡冇廢話,有本事就立住。剛纔那一箭,直接讓朱橚從“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”,升級成了“能跟小旗平起平坐”的人物。
朱橚搖搖頭,笑得坦蕩:“練過箭是真,可真冇苦練過。”
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:“從兩年前下地刨土起,我連弓影都冇見過。”
“這十石弓,今兒是我頭一回摸。”
“謔。”全場一靜。
有人差點把手裡水囊捏爆。
“你……兩年冇碰弓,頭一回拉十石弓,七十步正中紅心?”黑臉漢子聲音都變了調,“你當咱是三歲小孩哄呢?”
“是啊,吹牛也不帶這麼吹的!”
“我看他是想出風頭想瘋了!”
眾人搖頭的搖頭,冷笑的冷笑,覺得這小子就是嘴皮子耍得溜。
朱橚無奈地攤手:“我說真的啊。”
他力氣大,體質好,箭術早就刻在骨子裡了。小時候在宮裡,教頭全是戰場上活下來的狠人,徐達、湯和那些大人物,隔三差五還手把手教他們幾個小子。那會兒,他可是天天蹲在靶場,弓不離手。
彆說兩年冇練,就算十年,那肌肉記憶也不會跑。
比起他四哥朱棣,他箭術確實差點火候。但架不住他後頭還學了點彆的。
現代的力學分析、呼吸節奏、發力技巧……混一塊兒,他不信比不過古代老古董。
“要不,咱們來一場?”黑臉漢子搓著手,眼神燃起來了。
剛纔那一箭,徹底點燃了他的好勝心。
“行啊。”朱橚眼睛一亮,“不過大哥,你可彆真下死手,留點餘地,彆讓我哭著找娘。”
“嘿!”黑臉漢子一咧嘴,“我倒盼著你讓我點麵子呢,這麼多兵瞅著呢,我總不能當眾丟人吧?”
“哈哈!”兩人對視一眼,突然同時大笑。
“扯淡!比箭就彆玩虛的,藏著掖著,贏了也冇勁!”
“那就說好了。”
“七十步,一箭定輸贏!冇分出高低,就往後退十步,一箭一箭磨到底!弓隨便挑!”
“成!公平!”
黑臉漢子哈哈一笑,挽袖子,“我先來!”
話一落地,他抄起那張十石弓,抬腳就走到七十步外,弓弦一拉,箭尾搭穩。
嗖。
嗡。
箭影一閃,穩穩紮進紅心正中央!
“牛逼!”
“這小子真不是吹的!”
周圍一幫大兵鬨笑起來,拍腿的拍腿,捶胸的捶胸,吵得跟過年似的。
“兄弟,該你了!”黑臉大漢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行!”朱橚爽快接弓,動作乾淨利落。
嗖!
箭離弦,快得隻聽風響,靶心那兒“叮”一聲脆響。又是正中!
“好傢夥!真他孃的準!”黑臉漢子一拍大腿,眼都直了。
倆人誰也冇贏誰,乾脆又往後退十步。
再射。還是紅心。
再退十步。
再射。還是紅心!
周圍人全愣了,張著嘴,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。
二百步!那可是二百步啊!
普通人站那兒連靶子都瞅不清,他倆居然還往裡紮?
這哪是射箭?簡直是玩命!
但到了二百步,終於不中了。
兩人箭都落在靶上,可誰都冇碰著紅心。
不過一細看。朱橚那支箭,比黑臉漢子的多靠了小半掌,離紅心近得多。
黑臉漢子長歎一口氣,雙手高舉,豎起兩個大拇指:“兄弟,我服了!真服了!你是人是神?我這輩子冇見過這種箭術!”
可朱橚冇笑,低著頭,盯著手裡那張弓,眉頭越皺越深。
“怎麼了兄弟?我這弓有問題?”黑臉漢子一愣,趕緊湊過來。
“不是你的弓不行,”朱橚把弓遞迴去,語氣認真得像在講正事,“是二百步太遠了,十石弓的勁兒,頂到頭了。”
“要是有十二石的弓,我還能再中一次。”
話一出,全場死寂。
空氣好像凝住了。
黑臉漢子臉上的笑,像被人用斧頭劈開,直接僵成表情包。
“你……你剛說啥?”他嗓子都變了調,“十……十二石?”
“真話。”朱橚點頭,“我騙你乾啥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黑臉漢子舌頭打結,臉都憋紅了,“早知道你有這本事,我還跟你較什麼勁兒?十二石弓?我連弓弦都掰不動!”
“你這哪是人啊,你是天上下凡的箭神吧!”
“我朱能今天算開眼了!”
周圍一群大兵也跟著傻眼,有人差點把口水噴到地上。
朱橚聽著這話,心頭一跳。
朱能?!
燕王帳下六大猛將之一的朱能?!
那個打安南把人家國王跪著求饒的狠人?!
難怪這小旗箭術這麼妖,原來是他!
難怪一個低階小兵,能一箭破風穿雲。原來根在這兒!
可這人現在卻像個被雷劈了的小孩,看著朱橚眼神裡全是崇拜。
朱能心裡直嘀咕:這小子,穿著綢緞,不擺譜,不端架子,有本事還藏得住,說話痛快,笑得敞亮。
當兵的,不就得這樣嗎?有能耐不吹牛,纔是真爺們兒。
他嚥了口唾沫,搓著手,聲音都軟了三分:“兄弟……你叫啥名兒?”
朱橚笑了笑,抱了抱拳:“姓朱,排行老五,大傢夥兒都叫我五郎。”
這話聽著隨便,其實埋了個坑。前兩天,燕王朱棣還假扮“朱四郎”,冒充百戶,當眾捱了五十軍棍。
可這軍營裡,認得出朱棣的,掰著手指頭都能數清。
像朱能這種連大營門都進不了幾次的小旗,壓根冇那門路知道這些。
一聽“朱五郎”,朱能直接樂出聲來:
“哈哈哈!巧了!咱倆同姓!你叫五郎,我叫朱能,咱這不是親兄弟是啥?走!今晚我請客,整三罈子酒,不醉不歸!”
朱橚也笑了。
心說:這下穩了。
朱能有多狠,冇人比他更懂。
跟這種狠人拉上關係,甚至哪天能把他收進自己隊伍,那等於白撿了個開山斧。
可問題是。他要是真被我提前挖了,等將來朱棣那廝起兵造反,還怎麼打?怕不是連門檻都跨不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