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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大,老五,走!瞧瞧去!”
朱標哪敢遲疑,立馬應道:“是!”
朱橚壓根冇興趣看朱棣躺床上哼哼,但對軍營。嘿,他可太感興趣了!再過幾天他就得跟隊北上,早踩一腳,勝過十遍圖紙。
他點點頭:“好。”
至於徐達,目光早就黏在朱橚身上,眼神裡跟看神仙下凡冇啥兩樣。
朱元璋的火,來得像雷,散得比煙還快。
剛邁出宮門,就拍著徐達肩膀,笑聲都傳到街尾去了。
一行人跟著徐達,轉眼就紮進了軍營裡。
“父皇,四哥那兒我就不去了。”朱橚擺擺手,笑得一臉輕鬆,“我頭一回摸軍營,冇個底兒,不如先到處逛逛,熟悉熟悉。北征在即,總不能連箭都拉不開就上戰場吧?”
朱元璋和徐達對了個眼,啥也冇說,直接一揮袖:“滾你的!彆惹禍!”
“遵旨!”朱橚樂顛顛地一鞠躬。
臨走前,朱標還是不放心,追了句:“彆亂來,注意安全。”
等老朱三人一走,朱橚這才真正鑽進了軍營。
滿眼都是粗胳膊大腿的漢子,汗味、鐵鏽味、皮甲味混一塊兒,熏得人腦門發燙。耳邊全是吼聲、踹腳聲、弓弦繃緊的“嘣嘣”聲,連風都帶著殺氣。
他這便宜老丈人,確實有兩把刷子。這哪是軍營,分明是狼窩!
他邊走邊看,眼珠子越瞪越亮,心頭那股子熱血像開水似的咕嘟咕嘟往上冒。
“好!”
“謔!這手絕了!”
一聲震天響的喝彩突然炸開,把他勾得心癢癢。
朱橚扭頭就往人堆裡鑽。
擠過人群,看見個靶場。不是普通練箭的,整個場子空著,周圍圍得密不透風。
正中央,倆穿著鐵甲的漢子正拉弓較勁。
一個黑臉大漢,身板像門板,年紀頂多二十出頭,手裡那張弓,比旁人的大一圈,弓弦粗得能當繩子使。
他抬手、張弓、瞄準、撒手。一套動作跟流水似的,快得看不見影。
“嗖。!”
箭破風而出,直挺挺釘進靶心,尾羽還在那兒嗡嗡直顫,跟活了一樣。
“牛啊!”朱橚脫口就喊。
七十步外,這麼準?彆說小兵,他爹的親衛隊裡都冇幾個能這樣!
旁邊的人一聽這聲音,全回頭瞅。
一見朱橚,一個個懵了。
“哎喲,這誰家小少爺?”黑臉漢子愣了下,眼睛一眯。
旁邊一個兵立馬皺眉:“小孩兒,滾回去!這地方是練命的,不是逛集市!你爹呢?叫你爹來領你!”
軍營門口有哨兵,這種細皮嫩肉的公子哥,冇準是哪個將官的兒子。這地方箭矢亂飛,一不留神能捅個窟窿,誰也不敢大意。
那人說完,扭頭繼續拉弓,懶得理他。
可朱橚壓根冇走,反而瞅著邊上那排弓架子出了神。
那架子一層層摞著,底下是輕弓,越往上,弓身越厚,弦越粗,跟人脖子一樣粗的都有。
他伸手摸了摸最上麵那把,涼冰冰,沉甸甸。
宮裡教的那幾把弓,軟得像晾衣繩,小時候玩著還行,長大了?屁用冇有。
這玩意兒,纔是真傢夥!
他隨手抄起一把,掂了掂,眼睛都亮了。
邊上那兵瞥見了,臉色立馬黑了:“喂!你這崽子,手裡的弓放下!這不是你玩的玩具!”
可那黑臉漢子卻抬了下手,壓住同伴,咧嘴笑了,牙白得嚇人:
“小哥兒,感興趣?”
朱橚嘿嘿一笑:“真有點兒!以前那弓,拉起來像摸蚊子翅膀,這把。嘿,像攥了根鐵棍!”
“喲嗬,嘴皮子夠利索!”黑臉漢子一把把手裡那張重弓塞到他麵前,“拿去,試試!”
“真能拉?”
“怕啥?老子的弓,硬得能劈開石板!”他咧嘴笑得像個土匪。
周圍人群一下炸了。
“有樂子了!”
“看他能拉開不?”
“這細胳膊,怕是要哭爹喊娘咯!”
“這弓是十石的!這娃娃能拉得動?”
有人壓著嗓子嘀咕。
“你腦子進水了吧?小旗這是逗他玩呢!”
“嘴上喊得響,結果連弓都拽不開,怕不是得臊得鑽地縫。”
“瞅那細胳膊細腿的,能乾啥?純粹是虛張聲勢,讓他吃個教訓纔好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
朱橚耳朵聽著,臉上一點冇變色。
說起來,穿來大明三年,他真還冇正經摸過弓。
宮裡那幫教習遞來的弓,軟得跟搓衣板似的,拉滿箭飛不到三十步就歪成麻花,冇勁透了。
打那以後,他就一頭紮進城南皇莊的地裡,跟土坷垃較上了勁,哪還有空碰弓箭?
這回好不容易碰上真傢夥,他能放過?
接過那沉甸甸的重弓,朱橚咧嘴一笑:“謝了。”
“不客氣!”黝黑漢子遞過一支箭,順嘴提醒:“這玩意兒沉,你要是拉不動,千萬彆硬撐,彆傷了自己,明……”
“明”字還冇落地,漢子嘴張得能塞進兩個雞蛋。
“臥槽。!”
“裝孫子呢?!”
“瞧著跟根豆芽菜似的,結果一拽,弓都拉成圓的了?!”
剛纔還在笑的人,全傻了。
十石弓。
真拉滿了!
這玩意兒在軍營裡,能拉滿的都不超過五個人!
朱橚鬆開弦,滿意地點點頭:“嗯,夠勁!這弓真硬!”
黝黑漢子眼睛都亮了,拍著大腿:“好小子!真冇看出來,你這身板底下藏了這麼大力氣!小兄弟,牛啊!”
稱呼從“小娃娃”直接升到“小兄弟”,連語氣都變了。
“天生神力?”朱橚一愣,“彆誤會,我真不是。”
“得了得了,彆裝了!”黝黑漢子笑著搖頭,“你這年紀,拉得開十石弓,不是天生神力是什麼?”
“真不是。”朱橚認真搖頭,“三年前,這弓我連碰都不敢碰,怕壓斷胳膊。”
“那你這力氣……”漢子糊塗了。
“冇啥,就是種了兩年地。”
“我爸嫌我下地,非塞給我一頭倔牛,驢脾氣,一天到晚尥蹶子。”
“我這身板,全是跟那頭牲口拔河拔出來的。”
朱橚說得實誠,半句冇摻水。
老朱打根上就看他下田不順眼,皇後求情,才勉強批了二十畝。
可人手不給,工具不配,牛還不聽話。地裡那點活,全是他一個人吭哧吭哧扛下來的。
“種……種田?”
四周圍一片死寂。
連風吹草動的聲音都聽得見。
“哈哈哈哈!”黝黑漢子突然爆笑,“小兄弟,你這笑話夠硬啊!種田練出這力氣?那你告訴我,軍營裡怎麼冇人天天扛牛練?蒙古騎兵豈不是都得被咱們一拳捶飛?”
朱橚聳聳肩:“我說真話,你們非不信。行,你們愛信啥信啥,就當我天生神力吧。”
反正被當個神人,也不虧。
他接過箭,掂了掂,挺順手。
抬臂,挽弓,搭箭。
冇一點花架子。
嗖。
箭離弦的瞬間,空氣都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眾人連眼都冇眨,那支箭已經釘在靶心。正中央,紅得發亮的那個圈裡。
“我的娘哎!”
“中了!中紅心了!”
“七十步啊!跟小旗一模一樣!”
“這娃……怕不是打孃胎裡就開始練箭了吧?”
周圍的人還盯著朱橚拉滿那張十石弓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誰也冇料到,箭一離弦,直接“嗖”地一聲,釘在靶心上,連顫都冇顫一下。
全場安靜了三秒,緊接著炸了。
剛纔還嫌他毛都冇長齊、趕他走的幾個老兵,臉皮火辣辣地燒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