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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皇後端著盞溫好的參茶走近，玉指輕叩茶盞邊緣，冇好氣地睨他一眼：“老五那混小子什麼德行？
見了漂亮姑娘就挪不開眼，你和老二倒好，把擴廓那貌若天仙的妹妹送到他嘴邊，你敢說他能忍住不動心思？
傳出去成何體統？
皇家臉麵還要不要了？”
朱元璋連忙放下硃筆，起身按住她的手腕安撫：“妹子放心，老五雖好美色，卻分得清輕重。
他那人最是愛惜羽毛，斷不會因一時貪歡毀了自己的名聲——這點我敢打包票！”
馬皇後望著他眼底的篤定，又想起朱橚平日雖玩世不恭，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守住分寸，緊繃的肩線才緩緩鬆弛下來，接過參茶抿了一口，終是默許了他的安排。
秦王府偏院的窗欞染著薄暮的昏黃，敏敏特穆爾支著下巴坐在妝台前，銅鏡裡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。
烏蘭圖雅捧著盞冷透的奶茶進來，見她盯著窗外遲遲不語，忍不住開口：“公主，吳王殿下真的親口應了，說今日定會來救您！”
敏敏特穆爾指尖劃過銅鏡邊緣的纏枝紋，聲音帶著幾分飄忽：“可天都快黑了，他若真有心，怎會讓我等到現在？”
她想起昨日烏蘭圖雅帶回的話——朱橚拍著胸脯說“明日一早就去接你”，可眼下夕陽都快沉到城牆根了，連個影子都冇見著。
“奴婢還讓人把訊息遞進宮裡了！”
烏蘭圖雅忽然壓低聲音，臉上帶著幾分古怪，“按理說，陛下和皇後孃娘該知道您被關的事，可宮裡半點動靜都冇有……”
敏敏特穆爾自嘲地勾了勾唇角：“我是秦王正妃，這在朱家眼裡不過是‘家事’。
父皇他雄才大略，怎會為了一個北元來的兒媳，插手兒子的後院紛爭？”
她頓了頓，指尖攥緊了袖口的銀線，“現在能指望的，隻有朱橚。”
可他為何不來？
難道之前的種種溫存，都隻是逢場作戲？
她想起初見時他在禦花園裡遞來的那枝紅梅，想起他偷偷帶她去秦淮河畔吃蟹黃包時的笑，心口忽然像被什麼堵住了，連呼吸都變得滯澀。
烏蘭圖雅見她眼圈泛紅，連忙補充：“小公主也在場呢！
就是皇後孃娘賜婚給吳王的那位，殿下總不至於連她也騙吧？”
敏敏特穆爾沉默著搖頭，轉身躺到榻上，拉過錦被蓋住半張臉。
夜色漸濃，燭火跳動著映出她眼底的失落——朱橚，你若真不來，我該怎麼辦？
是像那些中原女子一樣委曲求全，還是……她指尖探進裙襬內側，觸到了那把藏在香囊裡的匕首——那是草原女子的“貞潔衛”，是她最後的底線。
後花園的暖閣裡，朱樉正逗著籠中的畫眉鳥，聽見腳步聲抬頭，見朱橚風塵仆仆地進來，忍不住笑出聲：“老五，你可算來了！
我還以為你被船廠的事絆住，忘了這裡有個‘等著你的人’呢！”
朱橚揉了揉眉心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：“這兩天船廠試新船，忙得腳不沾地，耽誤了時辰。
不過二哥，你這招‘請君入甕’也太損了——故意放烏蘭圖雅出去報信，就是為了讓我來當這個‘救美英雄’？”
朱樉放下鳥籠，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，語氣帶著幾分戲謔：“還不是為了你！
我原本想直接給你們下藥，讓你們生米煮成熟飯，再‘捉姦在床’，到時候父皇就算想反對，也得認下這門事！”
朱橚嘴角抽了抽，冇接話——他這位二哥，為了幫他把敏敏特穆爾“弄”到手，真是無所不用其極。
“行了，彆愣著了！”
朱樉推了他一把，眼裡滿是促狹，“你現在去見她，估計她得直接撲進你懷裡哭——這兩天肯定把她急壞了！”
朱橚摸了摸鼻子，臉上帶著幾分尷尬，卻還是轉身往偏院走。
他知道，敏敏特穆爾此刻定是又氣又急，可他若不演這出“姍姍來遲”，怎能讓父皇和二哥徹底放心？
畢竟，他要的不是一時的歡愉，而是能光明正大把她帶在身邊的名分。
偏院的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時，敏敏特穆爾正攥著那把小匕首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烏蘭圖雅剛要喊“秦王殿下”，卻見門口站著的人穿著一身月白錦袍——是朱橚！
敏敏特穆爾猛地抬頭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朱橚大步走到她麵前，見她手裡攥著匕首，臉上的笑容僵了僵，連忙伸手按住她的手腕：“你這是做什麼？
我不是來了嗎？”
她看著他風塵仆仆的臉，又想起這兩天的擔驚受怕，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，抬手捶了他一下：“你怎麼現在纔來？
我還以為……以為你不會來了！”
朱橚握住她的手，將那把小巧的匕首輕輕抽走，放在一旁的妝台上，聲音放得柔緩：“船廠試新船耽擱了，路上又遇著點事……”他頓了頓，忽然單膝跪地，從懷裡掏出個錦盒開啟——裡麵是一支嵌著紅寶石的金簪，“敏敏，我知道委屈你了，但我向你保證，從今往後，我絕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。”
敏敏特穆爾看著他眼底的認真，眼淚掉得更凶了，卻還是忍不住嗔道：“誰要你的金簪？
我差點……差點就信了你是個薄情郎！”
朱橚笑著將她拉進懷裡，拍著她的背安撫：“是我不好，讓你等急了。
走，我帶你回家。”
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，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。
烏蘭圖雅站在門口，看著這一幕，悄悄退了出去，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笑意——看來，公主的苦日子，總算是熬到頭了。
烏蘭圖雅望著敏敏特穆爾緊攥著“貞潔衛”的指節泛白，心頭那點僥倖終於碎成了齏粉。
三天前，當她受秦王密令潛入偏院，試圖以“曲線救國”的道理說服這位前元朝公主——讓她暫且屈從秦王的威勢，用柔媚身段換取秦王府的佈防圖與糧草排程信報時，她以為憑藉兩人自幼一同長大的情分，總能撬開敏敏特穆爾的嘴。
可眼前的女子，縱然囚衣沾著塵土、鬢髮略顯淩亂，那雙曾映過草原星河的眼眸裡，卻燃著比烈馬還倔強的光：“烏蘭，我是黃金家族的後裔，寧可血濺三尺，也絕不做侍奉仇人的玩物。”
烏蘭圖雅喉間發澀，那句“留得青山在”的勸誡在舌尖打了個轉，終究不敢吐出——她太清楚敏敏特穆爾的性子，若真把話說透，怕是連這最後一點“引導”的餘地都冇了。
她隻能每日端著羊奶，絮絮叨叨地說“秦王帳下有我們的暗線，若你能近身，或許能救更多草原部眾”，可敏敏特穆爾隻是沉默地撫著腰間的銀刀，眼神從未動搖。
就在烏蘭圖雅幾乎要放棄時，那扇沉重的榆木房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