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逆光中,進來的卻不是穿著玄色錦袍、帶著一身酒氣的秦王朱棣——而是那個他們等了三天、本該遠在應天的吳王朱橚!
敏敏特穆爾先是一怔,隨即灰暗的眼底驟然迸發出細碎的光,像瀕死的篝火被風捲過,重新燃起了暖意。
她幾乎是脫口而出:“叔叔……怎麼是你?”
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,連握著銀刀的手都晃了晃。
朱橚穿著一身月白長衫,腰間繫著墨色玉帶,臉上帶著慣有的輕佻笑意,彷彿不是來救人,而是來赴一場春日宴。
他挑了挑眉,故意轉身作勢要走:“不是嫂嫂讓烏蘭圖雅遞信給我,說‘秦王欲強納於我,望叔叔救我於水火’嗎?
怎麼,嫂嫂見是我,反倒不樂意了?
那我這就回吳王府,繼續研究我的草藥去。”
“不!”
敏敏特穆爾猛地回過神,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衣袖,連手裡的銀刀“噹啷”一聲掉在青磚地上都冇察覺。
她的指尖冰涼,卻抓得極緊,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。
朱橚停下腳步,低頭看著她,嘴角的笑意深了些:“看來嫂嫂還是盼著我來的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認真了些,“二哥那邊我已經打點好了——我把父皇賞賜的那株千年人蔘給了他,說‘嫂嫂是前元公主,若強留,恐惹草原各部不滿’,他便鬆了口,允我把你帶回吳王府。”
說到這裡,他忽然湊近一步,溫熱的氣息拂過敏敏特穆爾的耳畔,聲音帶著戲謔:“不過,嫂嫂先前答應我的事,該兌現了吧?”
敏敏特穆爾的臉頰瞬間染上緋紅,像天邊的晚霞落在了雪地上。
她羞怯地低下頭,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,細若蚊蚋地說:“叔叔想什麼時候……便什麼時候。”
烏蘭圖雅在一旁聽得心頭大石落地,悄悄鬆了口氣——她知道朱橚與敏敏特穆爾的約定:隻要朱橚能救敏敏特穆爾脫離秦王府,敏敏特穆爾便答應嫁給他。
她識趣地退到門口,輕輕帶上門,將一室的曖昧留給了兩人。
朱橚伸手挑起敏敏特穆爾的下巴,指腹蹭過她細膩的肌膚,眼底的笑意多了幾分認真:“那我想現在,可好?”
敏敏特穆爾猛地抬頭,杏眼圓睜:“現在?
這裡?
這可是秦王府的偏院……”
“對。”
朱橚的眼神堅定,“二哥剛被我支去看新到的戰馬,一時半會兒回不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放柔了些,“還是說,嫂嫂覺得這裡不夠體麵?”
敏敏特穆爾咬了咬唇,看著朱橚眼底的真誠,先前的羞怯漸漸被信任取代。
她輕輕點頭,聲音細若遊絲:“……好。”
朱橚輕笑一聲,將她打橫抱起,走向那張鋪著素色錦被的木床。
床簾被他隨手放下,遮住了裡麵的春光,隻隱約傳來女子低低的喘息與男子溫柔的安撫。
半個時辰後,床簾重新被束起。
敏敏特穆爾窩在朱橚懷裡,臉蛋紅得像熟透的蘋果,氣鼓鼓地捶了他一下:“你壞死了,就不能等回吳王府再說……”
朱橚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邊輕吻了一下,臉上的輕佻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鄭重:“我怕夜長夢多。
二哥那人,心思深沉,若我不立刻帶你走,難保他不會反悔。”
他頓了頓,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,“這是吳王府的令牌,你拿著,待會兒我讓侍衛扮成我的隨從,帶你從側門離開。
草原那邊,我已經派人與你的部眾聯絡,會暗中接濟糧草。”
敏敏特穆爾看著他眼底的認真,先前的抱怨瞬間煙消雲散。
她靠在他懷裡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忽然覺得,縱使前路依舊坎坷,隻要有這個人在身邊,便什麼都不怕了。
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,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,溫暖而明亮。
這說明,朱橚並非對她玩玩而已,這讓她很開心.
“怎麼?
難道你如此在意他人的目光與看法嗎?”
朱橚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而又不失風度的神情。
“不,我並非真的那麼在意旁人的眼光與評價,隻是自從你引領我踏入吳王府的那一刻起,我們兩人之間的微妙關係,已然被陛下與皇後所洞悉。
恐怕,這將會引發一係列不可預知的後果……”
敏敏特穆爾那雙如秋水般明澈的眼眸中,不經意間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憂慮之色。
“放心好了,隻要我們行事謹慎,小心應對,父皇與母後定不會知曉此事的!”
“至於二哥那邊,我早已與他達成共識,他定會守口如瓶,不會泄露我們兩人之間的秘密。”
“你隻需前往我府上暫住,你的身份依舊尊貴無比,乃是秦王妃。
而你之所以長期居住於此,實則是因身體微恙,需請珠雲姑娘悉心調養。”
“彆擔心,一切我都已安排得妥妥噹噹,井然有序。”
“當然,倘若你心中有所不願,不願隨我同行,那我亦不會強求於你。”
聽到這番話語,敏敏特穆爾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。
片刻之後,她緩緩抬起頭,與朱橚四目相對,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:“我……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要問你。”
“說!”
“烏蘭圖雅明明在三天前就已派人通知於你,為何你直到此刻才姍姍來遲?”
當她提出這個問題時,心情明顯變得緊張起來,她深怕從朱橚口中聽到那個她不願聽到的答案。
“我的好二嫂,你是不是將此事想得過於簡單了呢?”
“雖說你與二哥表麵上是夫妻之名,但你終究是秦王的正妃之尊。”
“你以為,我能如此輕易地從二哥手中將你要走嗎?”
“這幾日,我忙於籌備你的事宜,好不容易纔將你從二哥手中解救出來,可你卻又……”
朱橚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傷心之色,然而話未說完,便被敏敏特穆爾那激動而迫切的聲音所打斷。
“叔叔,我既已決定與你同行,那麼即便是死,我也不會離你而去,除非你主動棄我而去!”
敏敏特穆爾聽到了自己內心深處最渴望聽到的答案,她猛地撲進了朱橚的溫暖的懷抱之中。
這一刻,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,心中所想唯有與朱橚長相廝守,共度餘生,其他的一切紛擾皆已拋諸腦後。
什麼身份之彆,什麼探馬軍司的紛擾,她此刻已全然不顧。
床簾被她那雙雪白如玉的腳丫輕輕一撥,便重新緩緩落下,遮住了外界的一切窺視。
她主動而溫柔地將朱橚壓倒在那柔軟的床榻之上。
夜色漫長而深沉,兩人卻都無心於睡眠之事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房內的嬉鬨與歡聲才徹底歸於平靜。
修長而粗壯的紅燭依舊燃燒著,未曾熄滅,即便是深夜時分,床榻之內依舊是一片光明如晝。
朱橚甚至還能清晰地看到被褥之上那抹刺眼的落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