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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湊到他耳邊,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:“五郎哥哥,我知道你心裡有姑姑。
這次可是個好機會……你要是救了她,她肯定會對你另眼相看的。”
朱橚挑了挑眉,剛想開口,海彆卻突然踮起腳尖,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。
柔軟的唇瓣帶著夜露的涼意,像一片羽毛輕輕掃過,讓他愣了片刻。
“你這丫頭!”
朱橚反應過來,伸手想去敲她的腦袋,海彆卻像隻受驚的小鹿似的往後一跳,捂著嘴笑道:“五郎哥哥答應了!
我這就去告訴烏蘭圖雅,讓她放心!”
說完,便拉著還在抽泣的烏蘭圖雅跑了出去,留下朱橚一個人坐在桌邊,指尖輕輕觸碰著被親過的臉頰,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。
窗外的夜風還在吹,燭火搖曳著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朱橚起身走到窗邊,推開一條縫隙,望著遠處秦王府的方向,眼神漸漸變得深邃。
二哥,你這齣戲唱得不錯——不過,敏敏特穆爾這朵帶刺的玫瑰,可不是那麼好摘的。
他回頭看了眼緊閉的床簾,低聲笑道:“看來,今晚是睡不成了。”
“起來吧,此事本王自有考量。”
朱橚寬大的袍袖隨意一拂,示意烏蘭圖雅起身。
燭火在他眼底投下細碎的光影,冇人瞧見那抹一閃而過的瞭然——二哥朱樉的戲台早已搭得穩當,他這個唱戲碼的配角,自然要把“欲拒還迎”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烏蘭圖雅剛一開口求助,他便應下?
那未免太不尋常了。
畢竟,二哥與二嫂敏敏特穆爾的糾葛,他一個小叔子貿然插手本就容易引人側目,若答應得太過爽快,反倒像是早有預謀,平白惹來猜忌。
果不其然,烏蘭圖雅聽到“考慮”二字,非但冇有起疑,反而如釋重負般再次屈膝:“多謝吳王殿下!
公主曾說,若殿下能助她渡過此劫,必有重謝。”
“哦?
重謝?”
朱橚抬眼,指尖輕輕叩著案幾,“還有呢?”
烏蘭圖雅的臉頰微微泛紅,似乎對接下來的話有些難以啟齒:“還……還有公主說,她會讓殿下‘得償所願’。”
她此前本不信這話能打動權傾一方的吳王,可此刻見朱橚眼中驟然亮起的光,才恍然大悟——公主果然算準了人心。
隻是她實在猜不透,這“得償所願”究竟指什麼,竟能讓素來沉穩的朱橚露出這般急切的神情。
“她當真這般說?”
朱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是……是的……”
“好!”
朱橚猛地拍案,語氣陡然變得爽快,“本王答應了。
你回去吧,明日一早,本王自會親赴秦王府。”
屏風後,一直靜立的伯雅倫海彆終於露出了笑容,烏蘭圖雅也長舒一口氣——公主有救了。
待烏蘭圖雅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外,伯雅倫海彆立刻像隻輕盈的樹袋熊,雙手環住朱橚的脖頸,整個人掛在他身上:“朱五郎,謝謝你答應救我姑姑。”
“行了,回去睡覺。”
朱橚卻絲毫不留情麵,徑直走到門口,將她輕輕“放”在階前,“砰”地一聲關上了房門。
伯雅倫海彆對著緊閉的木門撅起嘴,小聲嘟囔:“不就是額吉躲在你房裡嗎?
真當我看不出?
還藏著掖著……”她早就發現了朱橚與珠雲其木格的秘密,隻是一直冇點破罷了。
“我不介意,額吉也不介意,偏偏你自己彆扭,真是搞不懂!”
她搖著頭,像隻小狐狸似的歎著氣,慢慢消失在夜色裡。
屋內,朱橚脫去皮襖,重新鑽進暖融融的被窩。
珠雲其木格立刻像小貓般貼了上來,用溫熱的身體幫他驅散寒氣,好奇地問:“方纔外麵是誰?
發生了什麼事?”
“二哥把敏敏特穆爾關起來了,烏蘭圖雅來求救。”
朱橚言簡意賅。
“秦王關了自己的王妃?”
珠雲其木格一驚,“為何?”
“說白了,是二哥在幫我。”
朱橚勾了勾唇角,“還記得上次我跟你說的嗎?
父皇暗中授意,讓二哥用‘隱秘的方式’把敏敏特穆爾送到我身邊——她是擴廓帖木兒最疼愛的妹妹,把她攥在手裡,既能防她在應天府生事,也能牽製擴廓。
二哥這出‘關妻’的戲,就是給我搭的台階,讓我能名正言順地‘英雄救美’,把她接到吳王府來。”
珠雲其木格瞬間瞭然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:“等她真進了吳王府,可就徹底跑不出我們的手掌心了。”
“怎麼聽著,你比我還興奮?”
朱橚捏了捏她的臉蛋。
珠雲其木格的笑容陡然變得冰冷,帶著幾分恨意:“敏敏特穆爾是擴廓的親妹妹,你若能讓她徹底依附於你,擴廓帖木兒定會氣個半死。”
她的父母與族人皆亡於擴廓之手,這份仇,她從未忘記。
“放心,我會替你報仇。”
朱橚將她緊緊摟在懷裡。
珠雲其木格卻突然笑了,用指尖戳著他的胸口:“什麼‘替我’?
大嫂說,我們是‘不是一家人,不進一家門’——你看,我們都一樣‘變……態’,不是嗎?”
朱橚挑眉,忽然壓低聲音:“齊王妃,你這樣抱著我,齊王殿下不會介意嗎?”
珠雲其木格立刻心領神會,聲音柔得像水:“他介意,纔好呢。”
一夜溫存無話。
次日,日上三竿,朱橚卻並未急著動身——他心裡清楚,去得越晚,敏敏特穆爾的絕望便越深,屆時他“從天而降”的恩情,才能在她心中刻下更重的印記。
然而,他冇料到的是,秦王府“關妃”的訊息,竟像長了翅膀般,一夜之間傳到了朱元璋與馬皇後耳中。
坤寧宮內,馬皇後氣得拍案:“老二這是瘋了不成?
把自己的妻子關起來,成何體統!
朱重八,你看看你生的好兒子!”
朱元璋趕緊上前按住她的手,柔聲寬慰:“妹子彆動氣,聽我解釋——這不是你想的那樣!
老二是故意的,他是在幫老五……”
“幫老五?”
馬皇後瞪大了眼睛,彷彿聽錯了,“把自己的媳婦兒送給弟弟?
你們父子幾個是不是都魔怔了?
叔嫂糾纏,傳出去朱家的臉麵還要不要了!”
“不是送,是……是‘引’!
妹子你聽我慢慢說……”朱元璋急得直搓手,試圖將其中的利害一一拆解,可馬皇後的眉頭卻擰得更緊了。
禦書房內燭火搖曳,朱元璋將朱棡的疑慮和盤托出時,指尖還沾著未乾透的硃砂墨:“老五疑心擴廓帖木兒那妹妹是北元安插在大明的眼線,我暫壓下此事,正是為防她借秦王妃的身份興風作浪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案上攤開的西北軍報,語氣沉了幾分,“老二那性子你最清楚,遇事容易急躁,鎮不住這等心思深沉的女子,隻能讓老五出手——他雖跳脫,卻比老二多幾分算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