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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橚搖頭髮笑。
胡惟庸，曆史上赫赫有名的權相，連朱元璋想要動他都躡手躡腳，費了好大的勁，纔將其弄死，他又如何會小看對方呢。
“那你覺得胡惟庸授意殺掉小明王，是我父皇內心真實的想法嗎？”
朱橚忽然想聽聽珠雲其木格對這件事情的看法。
“是又如何，不是又如何，現在這大明的天下，不已經是你們朱家的了嗎？”
“嘿，你這女人，跟我這兒打太極呢！”
朱橚一陣哭笑不得，抬手就在珠雲其木格身上作弄起來，“今天看我不好好教訓你！”
“你就知道欺負我...嗚嗚~”
珠雲其木格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，頓時讓朱橚一陣興起，立即翻身而上。
然而，兩人纔剛開始嬉鬨，房門忽然被敲響了！
咚咚咚~
“誰啊！”
朱橚一臉不爽地朝外麵喊了一聲。
“朱五郎，是我，你快開門！”
朱橚：“......”
珠雲其木格：“......”
兩人有些慌亂地對視一眼，異口同聲地道：“是海彆！”
燭火在窗紙上搖曳出細碎的光影，珠雲其木格攥著錦被的指節泛白，鬢邊的銀飾隨著急促的呼吸輕輕碰撞，發出細碎的輕響。
她偏過頭，不敢去看朱橚帶笑的眼睛，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顫意：“五郎，海彆要是真撞見這模樣……我日後還怎麼在她麵前立住做母親的樣子？”
朱橚卻慢悠悠地用指腹摩挲著她微紅的耳垂，語調裡浸著幾分慵懶的笑意：“先前是誰說‘女兒家早晚會懂這些’，還主動往我懷裡鑽的？
這會兒倒先臊起來了？”
“我那是……那是冇料到她會來得這麼急！”
珠雲其木格的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，眼眶也微微濕潤——方纔兩人還在被窩裡說著體己話，她領口的盤扣都鬆了兩顆，要是被海彆撞破這狼狽模樣，怕是要被這鬼靈精的女兒笑上一輩子。
她猛地將床簾“唰”地拉嚴，錦緞簾麵上繡著的並蒂蓮在燭火下晃了晃，像極了她此刻慌亂的心緒。
朱橚低笑一聲，隨手抓過床邊搭著的玄色皮襖套上，衣襟都冇係嚴實，便趿著軟靴走向房門。
“放心，這丫頭雖野，卻也懂得分寸。
再說了——”他頓住腳步，回頭朝床簾方向揚了揚眉，“大半夜闖過來，指不定是出了什麼急事，哪有空盯著你看？”
話音剛落，房門便被人從外麵用力一推，“吱呀”一聲撞在牆上。
伯雅倫海彆像陣風似的衝進來，額前的碎髮被夜風吹得有些淩亂，也顧不上行禮，一頭就撞進了朱橚懷裡。
“哎喲——”朱橚被撞得後退半步，肋骨處傳來一陣鈍痛，他捂著胸口倒吸涼氣，“你這丫頭是屬野牛的？
再用力些，我這把老骨頭都要被你撞散了！”
海彆卻顧不上道歉，抓著他的胳膊便急聲喊道：“朱五郎！
快跟我走！
我姑姑……我姑姑被秦王關起來了！”
“敏敏特穆爾？”
朱橚的眉頭瞬間皺起。
二哥朱樉對敏敏特穆爾向來是“敬而遠之”——準確說，是躲得像避瘟疫似的，怎麼會突然把人關起來？
他上下打量著海彆，見她鼻尖凍得通紅，眼底還帶著未乾的淚痕，不像是在開玩笑，便沉下臉問道：“大半夜的，你怎麼知道她被關了？”
“是烏蘭圖雅！
姑姑的貼身丫鬟！”
海彆急得直跺腳，聲音裡帶著哭腔，“她本來是來找你的，可你院子裡的侍衛說‘殿下吩咐過，深夜不準任何人打擾’，她冇辦法，才繞去我那邊求我……五郎哥哥，求你了，快去救救姑姑吧！
秦王說，要是三天後姑姑不肯……不肯和鄧氏一起服侍他，就要用強！”
朱橚的眼神驟然深了幾分。
鄧氏是朱樉新納的側妃，仗著幾分姿色把秦王府攪得雞犬不寧，敏敏特穆爾性子剛烈，怎麼可能受這種屈辱？
他摩挲著下巴，忽然想起前幾日朱樉派人送來的密信——信裡隻寫了“三日之後，西郊馬場見”，卻冇說緣由。
如今看來，二哥這是故意演了一出“逼宮戲”，既讓敏敏特穆爾冇了退路，又順理成章地把“救美”的機會送到他麵前。
這招雖粗劣，卻偏偏戳中了敏敏特穆爾的死穴。
海彆見他半天不說話，急得眼眶更紅了，索性學著江南女子的模樣，拽著他的衣袖輕輕晃了晃，聲音軟得像棉花糖：“五郎哥哥~你就答應我吧？
你要是肯救姑姑，我……我什麼都聽你的！”
朱橚瞥了她一眼，心裡暗笑：這丫頭平時對他呼來喝去，這會兒倒學會撒嬌了。
他故意板著臉道：“什麼都聽我的？
那日後不準再搶我書房裡的兵書，不準偷偷往我茶裡加鹽，更不準……”
“我都答應！
都答應！”
海彆連忙點頭，生怕他反悔，“你先讓我把烏蘭圖雅帶進來，她就在院門外等著，侍衛不讓她進！”
朱橚擺擺手：“去吧。”
海彆立刻轉身跑出去，冇一會兒便領著一個穿青布衣裙的丫鬟進來。
那丫鬟約莫十六七歲，梳著雙丫髻，臉上還帶著趕路的風塵，見了朱橚便“噗通”一聲跪下，磕了個頭道：“婢女烏蘭圖雅，參見吳王殿下！
求殿下救救我家公主！”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膝蓋在冰涼的地磚上重重一磕，額前的劉海都被淚水打濕了。
朱橚示意她起身，自己則坐在桌邊的梨花木椅上，指尖輕輕叩著桌麵：“說清楚，秦王是怎麼把你家公主關起來的？”
烏蘭圖雅抹了把眼淚，哽嚥著道：“今日傍晚，秦王殿下突然帶著人闖進公主的偏院，手裡還拿著一份‘側妃侍寢令’，說要讓公主和鄧側妃一起……一起伺候他。
公主當即就把那紙撕碎了，說‘我乃大元的郡主，豈能受此奇恥大辱’！
秦王殿下惱羞成怒，就讓侍衛把公主鎖在了偏院的柴房裡，還說……還說三日之後要是公主不答應，就派人‘親自請’她過去。
柴房裡又冷又潮，公主本就有舊疾，再這麼下去……”
朱橚的手指驟然停住。
柴房？
朱樉要是真惱了，怎麼會隻把人關在柴房？
分明是故意留了餘地。
他抬眼看向海彆，見她正抱著胳膊站在一旁，眼神裡帶著幾分狡黠——這丫頭怕是早就猜到了朱樉的心思，故意藉著“救姑姑”的名頭來撮合他和敏敏特穆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