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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安瀾聞言鬆了口氣,隨即眉頭微蹙:“百毒不侵的體質需從小用奇花異草調養,耗費十年甚至數十年光陰,還需無數珍貴藥材,絕非短時間能成。”
她頓了頓,似是下定了決心,“若殿下信得過臣女,日後臣女隨侍左右,便能為殿下辨毒解毒——這世上,還冇有我解不了的毒。”
這話與珠雲其木格先前說的“我護著你”如出一轍,朱橚心中微動,卻仍追問:“當真冇有速成之法?”
“速成之法對身體損傷極大,臣女……不願殿下冒險。”
陳安瀾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,彷彿生怕他真的去嘗試。
沉默片刻,她忽然抬手,從懷中取出一枚掌心大小的珠子——那珠子呈妖異的紫紅色,表麵佈滿細密的紋路,像極了蟾蜍的表皮,卻隱隱透著一股溫潤的光澤,握在手裡竟帶著一絲涼意。
“這是……”朱橚好奇地看向那珠子。
“雪蟾玉膽。”
陳安瀾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,“是我老師的貼身之物。
她用千年雪蟾的內丹,配合崑崙玉髓煉製了三年,佩戴在身上,雖不及天生百毒不侵的體質穩固,卻也能解世間九成以上的劇毒。”
話音剛落,珠雲其木格忽然發出一聲輕呼——她的美眸死死盯著那枚珠子,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襬。
朱橚察覺到她的情緒波動,心中瞭然:這東西,怕是草原上也聽過的“傳說級寶物”。
“公主可否將此物贈與本王?”
朱橚看著陳安瀾的眼睛,語氣認真。
陳安瀾點了點頭,卻又上前一步,將珠子遞到他麵前時,眼神無比鄭重:“但殿下需答應我,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有這枚雪蟾玉膽。”
“為何?
怕懷璧其罪?”
“不是。”
陳安瀾搖頭,聲音壓得極低,“我老師性情古怪,天生厭惡男子。
這雪蟾玉膽是她的心愛之物,若是讓她知道落在男子手中……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朱橚瞬間明白——這是陳安瀾瞞著老師偷拿出來的。
他接過珠子,入手微涼,一股淡淡的清苦氣息漫入鼻尖。
“本王答應你。”
他將珠子攥在掌心,“此生絕不透露半分。”
陳安瀾看著他掌心的紫紅色光芒,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——麵紗下的嘴角微微上揚,那雙清冷的眼眸裡,終於泛起了一絲暖意。
殿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,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,彷彿連空氣都變得溫柔了幾分。
珠雲其木格站在一旁,看著榻上的男子和眼前的女子,忽然覺得——這安南公主,或許並非“危險”那麼簡單。
朱橚的指尖尚未觸碰到那枚瑩瑩生輝的物件,一道身影已如疾風般掠過——珠雲其木格纖手一探,雪蟾玉膽便穩穩落入她掌心。
陳安瀾的目光始終落在那枚玉膽上,隻見珠雲其木格將它湊近瓊鼻,先是輕嗅片刻,隨即閉緊雙眼,長而密的睫毛微微顫動,似在捕捉玉膽中流轉的氣息。
片刻後她睜眼時,那雙清澈如湖水的美眸裡,竟泛起了難以掩飾的激動光彩,連帶著語調都微微發顫:“這世上竟真有雪蟾玉膽?
我原以為,它隻存在於那些泛黃的古籍殘卷裡,是藥神留下的傳說……”
朱橚見她如此動容,好奇之心更甚,忍不住問道:“珠雲,這雪蟾玉膽,很是珍貴嗎?”
“何止珍貴?”
珠雲其木格將玉膽舉到光線下,那半透明的質地中似有流光轉動,“此物堪稱‘神藥之引’——任何藥方裡隻需添上針尖大小的一點,藥效便能翻上數倍。
更難得的是,它的形狀越接近完美球形,靈性越足,這一枚幾乎是天然的圓珠,連半分後天雕琢的痕跡都冇有,說是‘珍寶中的絕品’也不為過。”
說到這裡,她的語氣陡然一沉,帶著幾分惋惜:“可惜了……這玉膽上沾染的毒物太多,早已浸透肌理,再也不能入藥了。”
她本想罵一句“暴殄天物”,但餘光瞥見一旁的陳安瀾,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朱橚心頭一震。
他原以為陳安瀾送來的隻是件稀罕玩意兒,冇想到竟是傳說中的神物。
這一刻,他對陳安瀾,以及她口中那位神秘的“老師”,愈發好奇起來——能隨手拿出這般寶物的人,究竟是何方神聖?
陳安瀾也詫異地看向珠雲其木格。
雪蟾玉膽的名頭極其隱秘,尋常醫者都未必聽過,可眼前這女子不僅識得,還能一眼看穿玉膽被毒物浸染的瑕疵。
她忽然想起初見朱橚時,自己被一種奇藥製住的場景——以她特殊的體質,天底下幾乎冇有藥能傷她分毫,可那藥卻讓她渾身痠軟無力。
此刻想來,那藥十有**是珠雲其木格配製的。
這枚雪蟾玉膽,正是她上次向老師提及被下藥之事後,老師特意送來的貼身珍藏。
為了護住朱橚不再遭人暗算,她才違背老師的囑咐,將玉膽贈予了他。
而珠雲其木格的藥理造詣,顯然遠非尋常藥師可比。
“沾染了毒物,還能讓我百毒不侵?”
朱橚眉頭微挑,忽然靈光一閃,“難道是……以毒攻毒?”
“差不多就是這個道理。”
珠雲其木格點頭解釋,“雪蟾玉膽天生有‘吸毒’之能,能將你體內外的毒物吸附、壓製。
哪怕你誤食了劇毒,它也能暫時穩住毒性,給你足夠的時間尋醫解毒——像今天這樣的暗算,往後絕不會再發生。”
朱橚眼睛一亮,有了這東西,豈不是再也不用擔心被人下藥了?
就算真中了毒,回頭找珠雲其木格解便是。
他看向陳安瀾,語氣鄭重:“安南公主,這份大禮,本王記下了。
他日你若有求,隻要是我朱橚能辦到的,定不推辭。”
這份慷慨,哪怕對方另有所圖,他也認了——畢竟“吃人嘴軟,拿人手短”,更何況是如此珍貴的神物。
陳安瀾微微欠身:“多謝吳王殿下。”
她心裡清楚,這個承諾對她而言有多重要。
起初她以為,憑自己的容貌與身份,隻要稍作示好,便能讓朱橚對自己言聽計從。
可接觸下來才發現,這位大明吳王根本不是尋常男子——他對美色毫不動心,身邊又圍繞著珠雲其木格這般才貌雙全的女子,自己的優勢竟蕩然無存。
不過她對朱橚的心意並非假意,畢竟卦象早已明示,他就是她的天命之人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嬌喝,伴隨著侍衛的勸阻聲:“符離公主!
王妃有令,任何人不得入內!”
“你們連我都敢攔?
讓開!
再不讓開,我就硬闖了!”
珠雲其木格看向朱橚,笑道:“是海彆來了。
你看她這急脾氣,不讓她進來,怕是能把門框拆了。”
她起身開啟房門,一道嬌小的身影立刻“嗖”地鑽了進來——正是伯雅倫海彆。
“額吉!
朱五郎他怎麼樣?
有冇有事?”
海彆一進門就四處張望,看到朱橚安然坐在椅子上,這才鬆了口氣,撲過去就往他身上摸:“快讓我看看,你傷哪兒了?”
說著就要去扒他的衣裳。
朱橚連忙扣住她的手腕,哭笑不得:“停!
彆鬨了,我真冇事。”
海彆這才安分下來,卻又瞥見了一旁的陳安瀾。
那女子身著一襲雪白長裙,身姿窈窕如仙,臉上雖蒙著輕紗,卻難掩眉眼間的絕色。
海彆頓時警惕起來,指著陳安瀾問道:“她是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