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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!
齊王妃,華菁怎麼辦啊!”
朱棣在後麵急喊。
珠雲其木格頭也不回地喊道:“朱四郎你傻啊?
你不就是最好的解藥?
反正你們已經拜過天地了,嫌棄什麼!
來人,帶燕王殿下和燕王妃去東跨院的客房!”
朱棣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——是啊,他和華菁已是夫妻,這解藥,本就是他該給的。
至於在吳王府客房洞房?
他在乎的從來不是地方,而是身邊的人。
朱棣抱著華菁去了客房,珠雲其木格則快步衝到馬車旁。
掀開車簾一看,朱橚果然雙目緊閉,四肢僵硬地靠在車廂壁上,連呼吸都微弱了些。
她伸手搭在他腕上,指尖觸及的麵板滾燙,脈象卻虛浮紊亂。
“這藥……”珠雲其木格的眉頭皺成了川字——這藥性雖與她配置的不完全相同,卻有著幾分相似的底子。
她配的藥向來是獨門秘方,唯一外流的,便是當年與擴廓帖木兒聯姻時,她為幫他做事而泄露的那部分。
“擴廓……是你嗎?”
她美眸中閃過一絲厲色,銀牙暗咬。
她將朱橚抱下車,快步回了他的臥房,從藥箱裡翻出銀針紮在他幾處大穴上,又轉身去小廚房熬藥。
不到半刻鐘,一碗黑漆漆的湯藥便端了進來,撬開朱橚的嘴灌下去冇多久,他的手指便輕輕動了動。
“珠雲……”朱橚睜開眼,聲音還有些沙啞,“我中的這藥,怎麼和上次你強行帶我去大嫂房裡用的藥,有點像?”
珠雲其木格坐在床邊,指尖拂過他的眉心:“不是像,這就是我上次給你用藥的‘前身’——當年我為擴廓配的藥,比這個更烈。”
“什麼?”
朱橚猛地坐起身,“你的意思是,這藥和你有關?”
“嗯。”
珠雲其木格點頭,眼神冷了下來,“就算不是擴廓的探馬軍司親手做的,也定然脫不了乾係。”
“探馬軍司……”朱橚的眼神沉了下去——又是這個組織!
看來錦衣衛的搭建得加快了,這種處處被人算計的感覺,實在憋屈。
若不是今日朱棣及時找到他,他怕是要身敗名裂,被天下人戳脊梁骨。
他忽然抓住珠雲其木格的手:“珠雲,你能不能把我的體質也弄成你這樣,百毒不侵?
今日這下毒的事,防不勝防……”
珠雲其木格歎了口氣:“能是能,但要耗費大量時間——根據體質不同,少則五年,多則十年。”
“這麼久?”
朱橚皺起眉。
“不然……以後你出門,把我帶著?”
珠雲其木格歪了歪頭,銀飾輕響,“我跟著你,至少能幫你防毒。”
朱橚卻搖了搖頭:“不行。
我不想把你綁在我身邊,你該有自己的日子,而不是做我的‘隨身解藥’。”
珠雲其木格看著他認真的眼神,心裡一暖,剛要說話,門外忽然傳來下人的聲音:“王爺,王妃,宮裡來人了!”
“王妃,安南公主深夜造訪!”
門外侍女的通報聲打破了寢殿的靜謐。
半個時辰前,朱橚被珠雲其木格揹著回來時,還是雙目緊閉、氣息微弱的模樣,下人們便習慣性地喚她“王妃”——畢竟這位來自草原的女子,是吳王殿下身邊最親近的人。
珠雲其木格正用沾了溫水的錦帕擦拭朱橚的指尖,聞言黛眉微挑,轉頭看向榻上已清醒的男子,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:“五郎,瞧瞧這訊息傳得有多快?
你‘遇刺重傷’的風聲剛放出去不到一個時辰,安南公主就踩著點來了——這份‘關心’,怕是比宮裡的太醫還急切些?”
朱橚靠在軟枕上,指尖把玩著一枚青玉鎮紙,神色淡然:“她不是關心我,是關心我還有冇有利用價值。”
他想起陳安瀾那日推演卦象時,眼神裡一閃而過的篤定——無論那所謂的“天命關聯”是真是假,他都清楚,自己在她眼中絕非普通的藩王,而是某種“不可或缺”的存在。
“那你見是不見?”
珠雲其木格將錦帕丟進銅盆,水聲清脆。
“見。
為何不見?”
朱橚抬眸,眼底掠過一絲深意,“送上門的機會,哪有推出去的道理?”
不多時,殿門被輕輕推開。
一襲月白長衫的陳安瀾緩步而入,廣袖拂過地麵時,似有淡淡的蘭芷香氣漫開。
她依舊蒙著那層半透明的鮫綃麵紗,隻露出一雙似浸在寒潭裡的眼眸,眼尾微微上挑,帶著幾分疏離的清冷。
珠雲其木格原本抱著“看戲”的心態,可當目光落在陳安瀾身上時,卻忍不住微微一怔——饒是她自小在草原見慣了英姿颯爽的女子,入宮後也見過不少京中貴女,此刻竟被陳安瀾的氣質震住了。
那身段如修竹般挺拔,卻又帶著江南女子的柔婉;行走間裙襬輕搖,露出的一截皓腕似羊脂玉般溫潤;最攝人的是她的眼神,明明蒙著麵紗,卻彷彿能透過那層薄紗,讓人感受到一種“驚為天人”的氣韻——彷彿不是凡間女子,倒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子。
珠雲其木格忽然懂了,為何朱橚明知陳安瀾是個“未知數”,卻仍堅持讓她留在王府配藥,甚至隱隱有“將其拿下”的心思。
這般風姿,便是女子見了都要心動,何況是男人?
若是揭下麵紗……她不敢想,那會是怎樣一副傾國傾城的模樣。
就在珠雲其木格打量陳安瀾時,陳安瀾也在看她。
眼前的女子穿著暗紅色的織金軟緞長裙,領口處露出一小片細膩的肌膚,鎖骨間墜著一枚紅寶石吊墜,襯得她肌膚勝雪。
她的眉眼帶著草原女子特有的明豔,眼波流轉間,成熟嫵媚的氣息像酒一樣醇厚——論容貌身段,竟與自己不相上下,那股鮮活的生命力,甚至比自己的清冷更具衝擊力。
陳安瀾收回目光,上前一步,對著榻上的朱橚微微欠身,聲音清冽如泉水:“外臣陳安瀾,參見吳王殿下。”
朱橚放下鎮紙,淡笑道:“公主深夜前來,所為何事?”
“聽聞殿下遇刺,外臣憂心殿下安危,特來探望。
如今見殿下安然無恙,便不叨擾了。”
陳安瀾說著便要轉身,麵紗下的臉頰卻悄悄泛起一絲紅暈——她想起前幾日自己在偏院等他的情景,燭火燃了半宿,卻始終冇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“公主留步。”
朱橚叫住她,“本王有一事相求。”
陳安瀾身子一僵,腳步頓在原地。
她下意識地以為,他是要兌現那日“讓她侍寢”的暗示——其實她並非抗拒,隻是這幾日體內舊傷未愈,實在經不起折騰。
她咬了咬唇,聲音細若蚊蚋:“殿下……可否容臣女緩兩日?
近日身子有些不適……”
朱橚:“……”
他看著陳安瀾泛紅的耳根,無奈地扶額——這姑孃的腦迴路,倒是和珠雲其木格的“直爽”截然不同。
他咳了一聲,道:“公主想多了。
本王所求之事,與‘侍寢’無關。”
陳安瀾愣住,麵紗下的眼睛睜得圓圓的,像受驚的小鹿。
“本王想問,如何才能擁有你那般百毒不侵的體質?”
朱橚直言道,“今日遇刺,若非事先服瞭解藥,怕是真要栽在那‘牽機散’上。
日後若再遇毒殺,總不能次次都靠運氣。”
他認識的人中,唯有珠雲其木格和陳安瀾有百毒不侵的能力——可珠雲其木格的體質是草原秘術用毒草“喂”出來的,過程凶險萬分,他斷不肯再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