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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複合毒的 tricky 之處就在‘比例’,之前找不到毒源,我隻能盲猜組合,無異於大海撈針;但現在有了現成的毒物,我隻要剖析出三種成分的配比,最多三天就能配出解藥!”
“好。”
朱橚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那你先留下來陪母後說說話,我和大哥、父皇聊聊正事。”
珠雲其木格乖巧地應了聲,轉身走到馬皇後身邊坐下,順手拿起佛珠細細打量,嘴裡還小聲和馬皇後說著什麼,惹得馬皇後不時輕笑。
而朱橚和朱標,則並肩走到了朱元璋麵前。
殿內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,方纔的暖意被一層冰冷的凝重取代。
朱標攥緊了拳頭,指節泛白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:“先是大嫂常氏被下毒,險些母子雙亡;如今又是母後——這皇宮內院何等森嚴,竟能讓賊人如此肆無忌憚!
究竟是誰,敢在太歲頭上動土?”
他越說越寒心。
連皇宮都成了不安全的地方,這天下之大,還有哪裡能護得住自己的親人?
朱元璋的臉色也難看至極,龍椅上的帝王周身散發著懾人的威壓,可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冷靜的審視:“常氏的毒,老五你查到什麼了?”
朱橚搖搖頭,語氣平靜:“暫時冇有頭緒。”
朱標的心猛地一沉。
連智計百出的老五都查不出來?
難道真的拿這群幕後之人毫無辦法?
朱元璋沉默片刻,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,發出“篤篤”的聲響——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。
“先是太子妃,再是皇後……這兩者看似無關聯,可朕總覺得是同一夥人所為。”
他眯起眼睛,“但他們的目的是什麼?
害了常氏,動搖的是太子府的根基;害了皇後,又能得到什麼?”
這正是最讓人費解的地方。
若說是為了權力,直接對皇子動手豈不是更直接?
為何偏偏盯著後宮的女眷?
就在這時,朱橚忽然開口,聲音清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:“父皇,大哥,我或許知道幕後之人是誰了。”
朱橚話音剛落,禦書房內的朱元璋與朱標幾乎同時抬眼,兩道視線如炬般凝在他臉上,父子倆異口同聲的詰問裡帶著全然的錯愕:“誰?”
“擴廓帖木兒。”
“擴廓?”
這三個字像顆石子投進滾沸的油,瞬間炸開了兩位皇室掌權者的疑惑——擴廓遠在漠北杭愛山的殘元王庭,麾下鐵騎雖悍,卻連長城關隘都難叩開,怎可能把爪牙伸進應天府的宮牆?
更遑論對後宮下手!
常氏與馬皇後的死,對擴廓有半分益處?
常氏是太子妃,腹中雖有皇嗣,可即便母子俱亡,朱標大可再立正妃、再生皇子,斷子絕孫不過是癡人說夢;馬皇後更是深居後宮的婦人,殺她遠不如暗殺太子或皇帝能重創大明根基。
兩個女流之輩的性命,於擴廓而言,根本是無利可圖的廢棋。
朱元璋按捺住翻湧的思緒,冇有立刻駁斥——他太瞭解這個五子了,朱橚雖平日喜研醫書、看似閒散,卻從不在無憑無據時妄下定論。
“老五,你為何會疑心到擴廓頭上?”
朱標也跟著追問,眉頭擰成了結:“是啊,擴廓與這兩樁事八竿子打不著,你總得有個說法。”
朱橚沉聲道:“大嫂之事,我敢斷定有北元人插手——珠雲其木格曾告訴我,大嫂誤食的‘九黎草’,隻生在漠北杭愛山脈的凍土深處,那草性烈且隱秘,唯有當地牧人才知曉如何提煉其毒。
可擴廓為何要對大嫂下手,我至今想不透。”
他話鋒一轉,眼神陡然銳利,“但母後之死,絕非無意義!”
“父皇、大哥,你們或許覺得母後薨逝對大明無傷大雅,可事實恰恰相反——**母後若死,大明必亂!
**”
八個字擲地有聲,朱元璋與朱標皆是一震,疑惑卻更濃:馬皇後是賢後,可對朝堂的影響,真到了“亂國”的地步?
朱橚笑了笑,循循善誘:“大哥先想想,父皇能定鼎大明,誰是最關鍵的功臣?”
朱標不假思索:“文有李善長,武有徐達,劉基雖隻封了誠意伯,可謀略不輸李善長。”
“那劉基是誰請來的?”
朱標猛地一拍額頭,眼中閃過亮光:“是母後!
當年父皇三顧茅廬請不動劉基,是母後親自去青田鄉野,軟語相勸才把人請出山;後來父皇因胡惟庸案遷怒劉基,將他貶回故裡,又是母後連夜派人送去棉衣藥材,再請回南京。
兩次‘請諸葛’,皆是母後之功!”
“再問大哥,這大明朝,誰能壓得住盛怒之下的父皇?”
“母後!”
朱標脫口而出。
朱元璋在旁嘴角抽了抽,低聲嘟囔:“咱那是敬她,敬!
患難夫妻的情分,你們懂個屁!”
朱橚假裝冇聽見,繼續道:“父皇性子急,朝堂上那群驕兵悍將,哪次不是在父皇要砍頭時,母後跪著求情才保下?
藍玉、傅友德、馮勝……這些人哪個冇受過母後的恩惠?
若母後不在了,父皇盛怒之下,朝堂上的武將還能剩幾個?
文官又要掉多少腦袋?”
他頓了頓,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,“到時候,武將離心、文臣惶惶,大明就算不千瘡百孔,國力也得折損三成!
一個虛弱的大明,對擴廓而言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他能率殘元鐵騎捲土重來,直逼中原!”
“擴廓此人,最擅長‘連環計’。
當年在草原,他就是借我之手除掉了北元王庭的舊部,自己坐收漁利。
如今他故技重施,先殺母後亂我朝綱,再等大明內耗虛弱——這盤棋,他早在幾年前就佈下了!”
這番話如重錘砸在朱元璋心上,他豁然起身,龍顏震怒:“好個擴廓!
竟敢把手伸到咱的後宮裡!”
朱標也如夢初醒,看著朱橚的眼神滿是敬佩:“老五,你這眼力,大哥自愧不如!”
朱橚卻冇放鬆,話鋒再轉:“父皇、大哥,你們可聽過‘探馬軍司’?”
朱元璋瞳孔驟縮——他隱約聽過這是擴廓麾下的情報組織,卻冇想到其勢力已滲透到應天。
朱橚沉聲道:“探馬軍司的細作,怕是早已潛伏在皇宮內外。
單靠我府中的暗衛,未必能揪出他們。
此事,得借父皇的拱衛司一用。”
至於敏敏特穆爾——那個潛伏在他身邊的探馬軍司細作,朱橚冇提。
這段時日,珠雲其木格已悄悄策反了她,如今敏敏正暗中傳遞探馬軍司的訊息。
朱橚有把握,待時機成熟,這個棋子能成為反製擴廓的關鍵。
“探馬軍司?”
朱標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,眉頭擰成一道川字。
殿內燭火搖曳,將他沉思的側影投在金磚地麵上,良久,他才緩緩搖頭,眼底掠過一絲困惑:“這名號倒是陌生得很,此前從未聽北元降臣提過。”
朱元璋端坐在龍椅上,玄色龍袍襯得麵色愈發沉凝。
他指尖輕叩禦案,聲音裡聽不出喜怒:“擴廓帖木兒手裡的東西,自然不會輕易叫人知曉。
說下去。”
朱橚垂手立於階下,語氣卻帶著斬釘截鐵的篤定:“是擴廓麾下最隱秘的諜報死士組織——二十年盤踞暗處,專司刺探軍機、暗殺政要,連高麗、東瀛的幕府都有他們的眼線。
父皇可還記得去年北元昭宗在應天城郊行轅遇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