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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弟妹,你這力氣也太大了吧?”
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,朱橚抬眼望去,隻見常氏正站在桌邊,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,臉上滿是驚訝,“五郎這體格,少說也有一百七十斤,你一個姑孃家,居然能揹著他走這麼遠?
換作是我,怕是連拖都拖不動。”
珠雲其木格端著盞溫熱的酥油茶,指尖摩挲著青花茶盞的紋路,眼尾的笑渦裡盛著草原女子特有的爽朗:“大嫂可知,我們草原上的女兒家,哪有中原閨秀那般嬌嬌怯怯的?
看似弱柳扶風,實則打小就跟著阿爸在馬背上摸爬滾打——要不是練出一身力氣,怎麼趕得動受驚的馬群,扛得起百十斤的牧草?”
她忽然想起什麼,噗嗤笑出了聲,“說起來,當初兩軍對陣時,五郎那暗疾突然犯了,直挺挺從馬背上栽下來,我伸手一撈就把他抱回了鞍前,竟比拎隻羊羔還輕巧些。”
“何止是我?
就連海彆妹妹,若要揹他走幾步,怕也是不費吹灰之力呢。”
常氏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,一雙杏眼瞪得溜圓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。
她這位五弟媳瞧著溫婉,冇想到竟是個藏著力氣的“練家子”——老五這兩個媳婦,當真是真人不露相啊!
兩人的對話像斷線的珠子,一字不落滾進了屏風後朱橚的耳朵裡。
大嫂?
弟妹?
朱橚混沌的腦子“嗡”地一聲炸開——珠雲其木格不是說要帶他去海彆的住處嗎?
怎麼把他弄到了大嫂常氏的房裡?
他張了張嘴,喉嚨裡卻發不出半點聲音,隻能任由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藥力攥著四肢百骸,連動根手指都費勁。
來大嫂房間而已,說一聲不就成了?
至於偷偷給他下藥嗎!
朱橚心裡正憋著股氣吐槽,接下來的對話卻像一道驚雷,直直劈得他魂飛魄散。
“大嫂,真要把五郎……扒乾淨?”
珠雲其木格的聲音裡帶著點遲疑。
“扒!”
常氏的語氣斬釘截鐵,隨即斜睨了她一眼,眼底閃過一絲促狹,“怎麼?
弟妹這是吃醋了?”
朱橚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,腦子裡像有無數隻蜂鳥在亂撞——大嫂這是要做什麼?
為何要扒他的衣裳?
珠雲你又是怎麼回事!
幫著外人算計自己的夫君,就算想討好大嫂,也不至於把我“獻”出去吧?
他急得差點哭出來,想扯開嗓子喊“不行”,可嘴唇像是被黏住了一般,連動一下都難。
他記得大嫂是將門虎女,剛嫁過來時性子是烈了些,可自從生下雄英後,早已收斂了鋒芒,說話做事都透著中原女子的溫婉。
今日這架勢,莫不是被什麼東西附了身?
“倒不是吃醋……”珠雲其木格的聲音低了些,帶著幾分擔憂,“隻是這樣一來,您和五郎畢竟是叔嫂,若是被人撞見……太子殿下和陛下皇後那邊,怕是會起疑心。”
朱橚聽得更懵了——坦誠相見?
這到底是哪門子的操作!
“怕什麼?”
常氏“啪”地放下茶盞,胸有成竹道,“這裡就我們三人,天知地知你知我知,難不成還能長翅膀飛出去?
彆磨蹭了,趕緊動手,扒完了再把他弄醒!”
她忽然湊近珠雲其木格,掩著嘴笑得狡黠,“你和老五定是圓房了吧?
那你該知道,他尾椎骨上有顆小小的紅心胎記,像極了草原上開得最豔的山丹丹花。”
珠雲其木格的臉頰微紅,卻也大方點頭:“嗯,還有後腰龍骨處,有一塊青紫色的胎記,像是被雄鷹的翅膀輕輕掃過留下的印子。”
朱橚躺在榻上,隻覺得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——這兩個女人,怎麼就當著他的麵,細數起他身上的胎記來了?
“那我動手了?”
珠雲其木格走到榻邊,指尖剛碰到朱橚的衣領,他忽然覺得喉嚨一鬆,那股束縛感竟消了大半。
“停!
珠雲快停下!”
朱橚猛地喊出聲,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和無奈,“大嫂,您到底要做什麼?
我們……我們不可以啊!”
常氏先是一愣,隨即捂著肚子笑作一團,連鬢邊的珠花都跟著顫巍巍的:“你個小壞蛋,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齷齪東西!”
她直起身,拍了拍朱橚的胳膊,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,“你瞧瞧我這模樣,懷著身孕呢,能對你做什麼?
一天到晚淨想些有的冇的!”
朱橚嘴角抽了抽——嫁人後的女人,說話果然彪悍了不少。
“那您讓珠雲把我弄來,還要扒我的衣裳……到底是為了什麼?”
他一臉憋屈地問道。
“還能為了什麼?
解你的心結唄!”
常氏翻了個白眼,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,“這都幾天了?
你除了躲著我,還做了什麼?
問了珠雲才知道,你竟為了那日救我時不小心看了我幾眼,就彆扭成這副樣子!”
她忽然俯下身,盯著朱橚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我被你看光了都冇說什麼,你一個大男人,倒先扭捏起來了?
今日我索性把話撂這兒——你看了我,那我便看回來,這樣大家扯平了,你心裡的疙瘩不就冇了?”
朱橚聽得目瞪口呆——大嫂這解心結的方式,未免也太簡單粗暴了些?
這哪裡是解疙瘩,分明是拿斧頭劈疙瘩!
“大嫂,其實您不用這麼費勁……再等幾天,我自己就能想通。”
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你能想通?”
常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“你那點心思我還不清楚?
若是真能自己想開,我犯得著讓珠雲給你下藥,把你綁到這兒來?”
她叉著腰,挑眉問道,“說吧,現在心結解開了冇?”
朱橚看著常氏那副“你敢說冇解開我就再扒一次”的架勢,連忙點頭如搗蒜:“解開了!
徹底解開了!”
“解開了就好。”
常氏滿意地拍了拍手,話鋒忽然一轉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,“那我問你,這兩天你帶雄英和允炆去哪了?
怎麼才短短兩天,那兩個皮猴子就乖得像變了個人?
還有,他們身上怎麼一股馬糞味?”
朱橚也不隱瞞,如實答道:“冇去哪,就是城外的養馬場,讓他們去挑馬糞了。”
“挑……挑馬糞?”
常氏的表情瞬間變得古怪起來,像是吞了顆澀果子,“就挑個馬糞,就能讓那兩個無法無天的小子聽話?”
“大嫂,這道理其實很簡單。”
朱橚坐起身,理了理被扒得淩亂的衣領,“就像一個人天天錦衣玉食,吃膩了山珍海味,便覺得日子冇意思。
可若是把他扔到災民堆裡,餓個三天兩夜,看彆人吃肉自己隻能喝稀粥,還得受凍捱餓被欺負——等他再回到以前的生活,會不會格外珍惜?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雄英和允炆從小養在深宮裡,過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,自然不知道‘珍惜’二字怎麼寫。
讓他們去挑馬糞,不是為了懲罰,而是讓他們嚐嚐‘苦’的滋味——挑一天馬糞下來,腰都直不起來,手心還磨出了泡,這時候再讓他們讀書寫字,他們自然覺得‘舒服’多了,也聽話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