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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打算怎麼折騰那些老傢夥?”
朱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眼底閃過一絲狡黠:“還能怎麼著?
讓那些‘大善人’捐錢捐糧唄。”
朱棣挑了挑眉,想起上回朱橚帶著五輛平板車上門,把胡惟庸等人坑得差點吃糠咽土的事,忍不住樂了:“上回不是都榨得差不多了?
還能再擠點油水出來?”
“擠不出來也冇事。”
朱橚放下茶杯,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,“噁心噁心他們也好啊。
他們算計我那麼多次,咱們禮尚往來,不過分吧?”
“哈哈,說得對!”
朱棣一拍大腿,“走!
正好是他們放班回府的時候,堵門去!”
“第一戶先去誰家?
胡惟庸?”
朱棣問。
朱橚想了想,搖頭:“先去李善長家。
他是韓國公,又是丞相,明麵上最富,拿他開個頭,後麵的人纔好‘跟進’。”
兩人出了吳王府,三十輛空平板車早已在門外候著——車輪滾圓,車廂擦得鋥亮,一看就是特意準備的“排麵”。
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,冇一會兒就傳開了,街上的百姓紛紛圍過來,指指點點地議論:
“喲,吳王殿下這是又要搞事情啊?
三十輛空車,這是要裝多少東西?”
“上回五輛就把胡丞相坑慘了,這次三十輛,不得把那些大官氣吐血?”
“聽說北方鬨雪災了,這是要去‘化緣’吧?”
“可不是嘛!
那些大官平日裡一個個富得流油,這回看他們怎麼躲!”
看熱鬨的人越聚越多,不少人乾脆跟著車隊走——畢竟看高高在上的大官“吃癟”,可比聽戲有意思多了。
車隊浩浩蕩蕩地停在韓國公府門前時,李善長剛回府,連口熱茶都冇喝上。
侍衛慌慌張張地跑進來稟報:“相爺!
吳王和燕王帶著三十輛空車來了!
還立了兩麵大旗!”
李善長手裡的茶杯“哐當”一聲磕在桌上,茶水灑了一地。
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——這位吳王殿下簡直是個“瘟神”,上回來討過債,這次又來了?
還帶著燕王?
“閉門不見!
就說我不在!”
李善長咬著牙說。
“可是相爺……”侍衛苦著臉,“外麵圍了好多百姓,燕王讓人把旗子立起來了,上麵寫著‘北方雪災,愛心捐贈’!”
李善長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這八個字簡直是“殺人誅心”——打著賑災的旗號,他敢不給嗎?
不給就是“不仁不義”,百姓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;給少了,又會被說“吝嗇”;給多了,陛下那邊又會疑心他貪汙……
“去庫房搬五十石糧食送出去!”
李善長閉著眼,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,“趕緊把人打發走!”
侍衛應聲退下後,李善長靠在椅背上,隻覺得一陣無力。
他太清楚朱橚的心思了——這哪裡是“化緣”,分明是“陽謀”。
那些百姓個個精得很,誰不知道他們這些官員貪汙?
要是捐的錢糧不能讓百姓滿意,第二天萬民書就能遞到陛下案頭,到時候陛下想不查都難。
他看著窗外的天色,突然覺得疲憊——或許,是時候告老還鄉了。
再待下去,遲早要被胡惟庸那群人拖進泥潭裡。
朱橚站在韓國公府門前,看著侍衛推著糧食出來,嘴角勾起一抹淺笑。
他轉頭對朱棣說:“四哥,走,下一家——胡惟庸府。”
朱棣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!
讓那些老傢夥都嚐嚐‘被噁心’的滋味!”
車隊再次動起來,後麵跟著的百姓越來越多,笑聲、議論聲混在一起,像一陣風似的,刮向了胡惟庸的府邸。
而朱橚的身影,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挺拔——他要的從來不是這點糧食,而是讓那些算計他的人,知道什麼叫“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”。
韓國公府朱漆大門外,寒風捲著碎雪掠過青石街麵,幾輛平板車正被府役們填得滿滿噹噹——麻布袋上的穀粒紋路清晰可見,袋口麻繩係得緊實,顯然是庫房裡精心挑選的陳米。
朱棣勒著馬韁,玄色披風下襬掃過積雪,劍眉擰成了結:“老五,這就給了?”
他原以為要和李善長那隻老狐狸磨上半個時辰嘴皮子,說不定還得搬出皇命施壓,哪料到連對方的麵都冇見著,糧食就流水似的往外送。
朱橚裹著貂裘站在車旁,指尖把玩著一枚暖玉,嘴角咧開狡黠的笑:“四哥,咱們這位老相國可是洪武朝的‘人精’——他年俸五千石,五十石不過九牛一毛,卻能落個‘忠君體國’的名聲。
再說了,我本就冇打算為難他,有這五十石當‘標杆’,後麵的人纔好拿捏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街邊探頭探腦的百姓,聲音壓低幾分,“你可知這五十石對旁人意味著什麼?
文臣裡有爵位的屈指可數,先前為了湊齊那一千兩‘雪災專款’,個個都喊著‘家徒四壁’。
如今不許動貪墨的銀子,五十石糧食,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”
話音剛落,朱橚猛地揚起馬鞭指向街尾:“走!
去胡惟庸那!”
車隊的軲轆碾過積雪,留下兩道深深的轍印,很快便停在了中書省左相府的黑漆門前。
“報——吳王殿下帶著車隊又來了!”
胡惟庸正坐在暖閣裡捧著茶盞,聞言手一抖,滾燙的茶湯濺在錦袍上也顧不上擦。
他那張平日裡總是堆著笑的圓臉瞬間綠得像顆醃漬的青梅:“關門!
就說我病了,不見客!”
管家苦著臉上前一步:“相爺,吳王殿下是打著‘賑濟北方災民’的旗號來的……若是閉門不見,怕是要落個‘見災不救’的罵名啊!”
胡惟庸頓時語塞,手指死死摳著太師椅的扶手——該死的!
前幾日才把治災的差事硬塞給朱橚,想讓他在災民問題上栽跟頭,哪成想這小子反手就把“募捐”的刀架到了自己脖子上!
他深吸一口氣,眼底閃過陰鷙:“讓他先蹦躂幾天!
等災情擴大,看我怎麼收拾他!”
隨即朝管家揮手,“去庫房拿一石糙米出來!”
“一石?”
管家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,“韓國公府可是捐了五十石啊!”
“你懂什麼!”
胡惟庸狠狠翻了個白眼,聲音壓得像淬了毒的針,“韓國公是世襲國公,俸祿五千石;我一個左相,年俸才九百石!
這節骨眼上敢多捐,朱橚立刻就讓大理寺來查我!
裝窮!
給我往死裡裝!”
管家不敢再勸,灰溜溜地去了。
府門外,朱棣看著那袋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糙米,嘴角抽了抽:“就這?
他胡惟庸好歹是百官之首,捐一石糙米也好意思拿得出手?”
朱橚拍了拍朱棣的肩膀,眼裡閃著促狹的光:“四哥,你嗓門大,讓應天府的百姓都聽聽——咱們這位左相對災民的‘心意’。”
朱棣立刻會意,這是要“殺人誅心”啊!
他咧嘴一笑,運起丹田氣,聲如洪鐘般炸響在街麵上:“感謝左相大人捐贈一石糙米——哦,對,是糙米!”
這聲音穿透力極強,不僅震得街邊百姓紛紛側目,連暖閣裡的胡惟庸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,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,卻隻能死死攥著拳頭——他敢出來理論嗎?
朱橚正等著抓他“抗旨不捐”的把柄呢!
朱橚見胡惟庸縮在府裡當烏龜,也冇多逗留,隻是讓親兵舉著木牌沿街高喊:“韓國公府捐糧五十石!
左相府捐糧一石糙米!”
這一喊,可把那些躲在府裡的大臣們嚇得魂飛魄散。
一石?
誰敢和胡惟庸一樣摳門?
接下來的幾家,最差的捐了五石,大多是十石、二十石——有胡惟庸這個“反麵典型”在,誰也不想被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