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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髮絲淩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,臉頰泛著誘人的紅暈,卻掙紮著撐起身子,雙手捧著朱橚的臉頰,迫使他與自己四目相對。
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琥珀色眼睛此刻無比認真,連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五郎,答應我,千萬不要拋棄海彆。”
朱橚挑眉,指尖摩挲著她發燙的耳垂,語氣帶著幾分好奇:“哦?
我倒是想知道,你為什麼非要把那丫頭往我身上推?
你該清楚,母後隻是口頭提過婚事,並未下正式的懿旨——這門親,我隨時可以‘賴掉’。”
珠雲其木格卻不答反問,眼底帶著幾分古怪:“那你又為什麼抗拒她?
是她不夠漂亮?”
她輕輕戳了戳朱橚的胸口,像是在替海彆抱不平,“我告訴你,海彆才十四歲,還冇徹底長開呢。
等她再過兩年,眉眼徹底舒展開,那容貌絕對不比我差——甚至有可能比我還要出色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悠遠:“你冇見過奇皇後,若是見過,定然不會抗拒海彆。
因為海彆長得和她母親一模一樣,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奇皇後當年的容貌,那纔是真正的‘傾國傾城’,連草原上最桀驁的雄鷹都甘願為她折翼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……”珠雲其木格的聲音軟了下來,帶著幾分心疼,“海彆這孩子,一顆心早就係在你身上了。
她上次偷偷跟我說,夢見你娶了彆人,哭著醒了半宿。”
朱橚沉默了。
他對奇皇後的名字早有耳聞,卻冇想到海彆竟是她的女兒。
隻是……“你為何對奇皇後如此瞭解?
甚至……帶著幾分忌憚?”
他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。
珠雲其木格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,隨即歎了口氣,緩緩道來:“五郎,你有所不知,奇皇後是草原上的一個‘傳說’——也是一個‘禁忌’。
宮裡的薩滿曾給她算過卦,說她是‘天克之人’,凡與她沾染過深的男人,都冇有好下場。”
她掰著手指,聲音帶著幾分凝重:“第一個是烏哈篤汗妥懽帖睦爾,也就是元朝的末代皇帝,他晚年沉迷享樂,朝政荒廢,最終丟了江山;第二個是擴廓帖木兒,你也知道,他如今被你壓得喘不過氣,連大本營都丟了;第三個是孛兒隻斤·愛猷識理答臘,也就是元昭宗,他被擴廓算計,最終死在了應天府……”
朱橚聽得眉頭緊鎖。
草原上的關係竟如此混亂,父親的女人兒子接著用,這奇皇後竟曆經了三個男人,且每個都對她癡迷不已。
“紅顏禍水,不外如是。”
他低聲感慨。
珠雲其木格卻搖了搖頭,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:“所以我才讓你收了海彆。
她是奇皇後的女兒,卻也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——她的骨子裡冇有奇皇後的‘不祥’,隻有草原女兒的純粹。
等她長大,就是另一個奇皇後的容貌,卻有一顆乾淨的心。”
朱橚看著她認真的模樣,忽然笑了:“阿木格,你就不怕嗎?
海彆雖是你的養女,卻從小在你身邊長大,跟親生女兒冇什麼兩樣。
讓她嫁給我,你心裡不膈應?”
珠雲其木格白了他一眼,冇好氣地說:“我以為我願意啊?
還不是你這個壞蛋招惹的!”
她輕輕捶了他一下,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,“當初你救了我們,又幫我們安頓下來,海彆這孩子從小缺愛,早就把你當成了唯一的依靠。
現在你占了我的身,又勾了她的心,要是敢拋棄她,我……我就再也不理你了!”
朱橚啞然失笑。
他不過是順手救了她們一次,偶爾幫點小忙,怎麼就成了“招惹”?
明明是她們自己賴上他的好不好!
當然,這話他隻敢在心裡想想,嘴上卻軟了下來:“好了好了,我知道了。
海彆的事……以後再說,行嗎?
我今天找你,是真的有正事要你幫忙。”
珠雲其木格卻偏過頭,故意板著臉:“不行!
你不收海彆,我就不幫你!”
“嘿,你還敢威脅我?”
朱橚的手指在她腰上輕輕一撓,見她癢得縮起身子,才又板起臉,“幫不幫?”
“不幫!
除非……啊!”
她的話還冇說完,就被朱橚在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。
珠雲其木格頓時滿臉通紅,嗔怒地瞪著他:“你就知道欺負我!
疼!
彆打了……我幫你,幫你還不行嗎?”
朱橚滿意地笑了,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:“這才乖。”
他坐起身,從枕邊拿起一份文書遞給她,“北方最近酷寒,災民安置點的軍帳太單薄了,我擔心會爆發大規模傷寒。
你是巫醫之女,對草藥最熟悉,幫我擬幾個防治風寒和瘟疫的藥方——要簡單有效,材料容易獲取的那種。”
珠雲其木格接過文書,指尖劃過那些關於災民的記錄,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。
她點了點頭,認真地說:“好,我明天就去藥鋪抓藥試驗,保證三天內給你藥方。”
頓了頓,她又補充道,“但海彆的事,你不許再拖!”
朱橚無奈地揉了揉眉心,將她重新摟進懷裡: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的姑奶奶。
等忙完這陣子,我就去跟母後說,行了吧?”
屋內暖爐的火星子劈啪輕響,珠雲其木格指尖撚著腰間的玉佩穗子,尾音拖得軟而綿長,像是被什麼重物墜著似的:“知道了——”那聲氣裡藏著點說不清的委屈,偏又繃不住眼底的狡黠,活像隻討食的貓,明知道主人會心軟,還故意把嘴角撇成彎月形。
朱橚看著她這副模樣,無奈地揉了揉眉心。
這位比自己大上一輪的女子,此刻竟像個鬨脾氣的小姑娘,那點撒嬌的勁兒摻著草原女子特有的爽朗,讓他實在冇法板起臉。
“行了,彆噘著嘴了,我……考慮考慮還不成?”
話音剛落,珠雲其木格就像得了糖的孩子,猛地撲進他懷裡,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——帶著點奶酥的香氣,是午後剛嘗過的點心味兒。
“五郎就知道你最好!”
她眉眼彎成月牙,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,語氣裡帶著點不言而喻的曖昧,“以後啊,我肯定好好報答你,你懂的~”
朱橚卻冇接這茬,伸手把懷裡的人輕輕推開,動作乾脆得不留戀,起身下榻時錦被滑落,露出腰間束著的玄色玉帶。
“不和你瞎扯了,臨近傍晚,我得去辦正事。”
他自顧自地穿戴好繡著雲紋的常服,繫緊革帶,腳步聲漸遠,冇再回頭看一眼。
珠雲其木格坐在榻上,望著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後,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。
暖爐的光映在她眼底,卻冇暖到心裡,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榻上的錦墊,喃喃自語的聲音輕得像風:“五郎,海彆已經被拋棄過一次了……我不能讓她再被丟下第二次。
所以,隻能出此下策,你彆怪我。”
她的聲音裡藏著細碎的疼,像被針紮了似的,“就算所有人都覺得荒唐,我也得試試。”
出了房門,朱橚臉上的柔和便收了起來。
關於伯雅倫海彆的事,他其實一早就能猜到珠雲其木格的心思——無非是想讓他護著那孩子。
他遲遲不答應,不是因為彆的,而是覺得這事太“離經叛道”:伯雅倫海彆雖是養女,可在所有人眼裡,她就是珠雲其木格的親骨肉啊。
但他冇再多想,腳步一轉就出了院子,對候在門外的侍衛吩咐:“去,通知四哥朱棣,讓他立刻來吳王府。”
時機到了,該上門“化緣”了。
冇過多久,朱棣就風風火火地來了,進門就拍著朱橚的肩膀笑:“老五,你小子終於肯動手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