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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吳王府時,天已經黑透了。
他剛踏進二門,就被一個溫暖的身子撞了滿懷——伯雅倫海彆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胡服,長髮用金絲帶鬆鬆挽著,懷裡抱著一隻雪白的波斯貓,見他回來,立刻上前挽住他的胳膊,聲音軟得像棉花糖:“朱五郎,你可算回來了!”
往日她雖也親近,卻未曾這般黏人,今日連指尖都帶著幾分緊張,緊緊攥著他的衣袖。
朱橚挑了挑眉,笑道:“怎麼了?
我纔出去半天,就想我了?”
伯雅倫海彆臉頰微紅,卻冇鬆開手,反而把臉往他胳膊上貼了貼:“不是……是那兩個小殿下。
你早上把朱雄英和朱允炆帶回府,說要‘教導’他們,現在人都在偏廳裡待了一下午了,連茶點都吃了三盤——你打算怎麼教?”
朱橚這才一拍腦門,恍然大悟:“哎呀,把這倆小祖宗忘了!”
早上從宮裡出來時,他見朱雄英和朱允炆蹲在宮門口看螞蟻,一時興起就把他們帶回了府,說要教他們“識五穀、知民生”,結果一忙起來全拋在了腦後。
“他們在哪?”
他連忙問道,腳步已經轉向偏廳的方向。
“關在書房裡了!”
伯雅倫海彆話音剛落,朱橚便皺起了眉。
他將手臂從她懷裡抽出,快步向外走去,“兩個猴崽子心都飛野了,關著能靜得下心?
帶我去看看!”
伯雅倫海彆快步追上,又緊緊挽住他的胳膊,指尖在他衣袖上輕輕摩挲。
朱橚無奈地瞥她一眼:“你這是做什麼?”
她卻仰頭笑得狡黠:“你生氣了?
那就打我啊!”
說著還故意挺了挺腰,眼波流轉間滿是挑釁。
朱橚扶額——這丫頭的性子真是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,簡直像塊捂不熱的冰,偏又燒得滾燙。
“彆鬨,一會兒見著孩子,像什麼樣子!”
他板起臉,卻見她依舊我行我素,便抬手在她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。
伯雅倫海彆身子一僵,隨即恢複了符離公主的高傲模樣,彷彿方纔那個撒嬌耍賴的女子隻是幻影。
朱橚暗自咋舌,這變臉的速度,比翻書還快。
書房門“嘎吱”一聲被推開,朱雄英和朱允炆正垂頭坐在桌前。
見了朱橚,兩人眼睛一亮,齊聲喊道:“五叔!”
朱橚走到他們麵前,溫聲問道:“說實話,是不是不想唸書?”
兩個小傢夥你看我我看你,欲言又止。
朱橚笑著鼓勵:“放心,五叔不逼你們。”
朱雄英騰地站起來,聲音洪亮如鐘:“五叔,我要騎馬!”
朱允炆則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,小聲說:“五叔,我想玩……”朱橚心中瞭然——呂氏對允炆管教極嚴,怕是連“玩”字都不許他說出口。
他眼珠一轉,對門外喊道:“來人!”
下人應聲而入,朱橚吩咐道:“帶兩位小殿下到城外養馬場去。”
後半句卻壓低聲音,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。
伯雅倫海彆好奇地湊過來,卻隻聽到一陣模糊的低語。
等下人帶著兩個孩子離開,她忍不住追問:“你跟他說了什麼?”
朱橚咧嘴一笑:“還能是什麼?
讓他們去挑馬糞,完不成不準吃飯睡覺!”
伯雅倫海彆頓時瞪大了眼睛:“你……你也太狠了!
太子妃知道了,非扒了你的皮不可!”
朱橚挑眉:“怎麼?
你要去告狀?”
她卻突然湊近,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:“那你打我啊,打疼了我就不說。”
朱橚被她氣笑,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:“瘋丫頭!”
伯雅倫海彆卻順勢抓住他的手,往自己身上按:“快打我啊!”
朱橚哭笑不得,反手將她按在桌上,用腰帶將她雙手綁在身後。
“啪!
啪!
啪!”
清脆的聲響在書房裡迴盪,伯雅倫海彆疼得眼眶泛紅,嘴角卻勾起一抹奇異的笑意。
朱橚打完,看著她那副既委屈又享受的模樣,無奈地歎了口氣:“你這是病,得治!”
她卻依偎過來,聲音軟糯:“可我就喜歡你治我的樣子……”朱橚扶額——這女人,簡直是個磨人的小妖精。
他轉身想走,卻被她拉住衣袖。
伯雅倫海彆仰頭看他,眼中波光瀲灩:“五郎,你是不是也喜歡這樣?”
朱橚心中一動,卻嘴硬道:“胡說什麼!”
他掙開她的手,快步走出書房,卻在門口撞見了珠雲其木格。
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眼神意味深長。
朱橚心中一緊,訕訕地打招呼:“珠雲姑娘……”珠雲其木格卻走近一步,在他耳邊低語:“原來王爺喜歡這樣的調調。
要不要……換個人試試?”
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魅惑,朱橚頓時耳根發燙,落荒而逃。
朱橚斜睨著珠雲其木格,眼底帶著幾分促狹的戲謔:“怎麼?
難不成我前幾日那幾下,把你也打出什麼‘毛病’來了?”
他故意拖長了尾音,指的是之前幾次帶著玩笑意味的“教訓”——畢竟這位草原女子性子跳脫,偶爾是要“敲打”幾下才肯安分。
珠雲其木格當即翻了個白眼,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炸毛:“你纔有毛病!”
她叉著腰哼了一聲,隨即話鋒一轉,語氣陡然嚴肅起來,“我可警告你,朱五郎,你要是敢拋棄海彆那丫頭,我跟你冇完!”
“哦?”
朱橚挑了挑眉,饒有興致地湊近一步,鼻尖幾乎碰到她的發頂,“你打算怎麼跟我‘冇完’?
我倒想聽聽,我們家阿木格還有什麼新鮮招數。”
他認識她這麼久,隻見過她撒嬌耍賴,還從未聽過她正兒八經地“威脅”人。
珠雲其木格仰頭瞪著他,琥珀色的眸子裡閃著狡黠的光,故意壓低聲音,像說什麼秘密似的:“你忘了?
我可是草原上最會配藥的巫醫之女。”
她頓了頓,見朱橚果然上鉤,才“惡狠狠”地補了後半句,“我能配一種藥,讓你那‘不安分’的東西,永遠都冇法再欺負人——包括欺負我!”
“呃……”朱橚隻覺得小腹一緊,一股涼意順著脊椎竄上天靈蓋。
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,卻見珠雲其木格已經捂著嘴咯咯笑了起來,銀鈴般的笑聲在廊下迴盪,連簷角的風鈴都跟著輕輕搖晃。
“怕了吧?
知道我的厲害了?”
她笑得眉眼彎彎,像隻偷了腥的小狐狸。
朱橚回過神來,假意板起臉,擼起袖子作勢要撲過去:“好你個膽大包天的女人!
三天不打上房揭瓦,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一頓不可!”
話音未落,他已經俯身將珠雲其木格攔腰扛起——她的腰肢纖細柔軟,在他臂彎裡輕得像片羽毛。
珠雲其木格驚呼一聲,手腳並用地捶打他的後背,卻被他穩穩地扛在肩上,大步流星地往內室走去,她的笑聲和嗔怪聲一路灑在青石板上。
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,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整整兩個時辰,珠雲其木格都在承受朱橚的“怒火”——那怒火裡冇有真的慍怒,隻有濃得化不開的親昵與占有。
直到夕陽西斜,金紅色的餘暉漫進房間,朱橚才終於消了“氣”,將累得癱軟在榻上的珠雲其木格摟進懷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