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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皇,他們又不是傻子!
上回輸了那麼多,現在一個個裝得比叫花子還窮,哪敢再跟我賭?”
朱橚直撇嘴——如今想從大臣兜裡掏錢,除了抄家彆無他法。
朱元璋索性往椅背上一靠,擺爛道:“反正情況就是這樣,你看著辦。”
朱橚:“……”行吧,這錢今天不掏是不行了。
但掏歸掏,好處也得要!
他清了清嗓子:“得得得,我掏!
造船廠的錢我包了!”
朱元璋頓時眉開眼笑,活像個討著糖的孩子:“這纔是我的好兒子!
浙閩百姓定會記你大恩!”
朱標在旁忍俊不禁——老五還是鬥不過父皇啊。
“慢著!”
朱橚話鋒一轉,“掏錢可以,但我有三個條件。”
朱元璋挑眉:“說來聽聽。”
“第一,造船廠的選址我親自定,多大麵積我說了算,日後擴建也得依我;第二,船廠歸我私有——畢竟是我掏的錢;第三,朝廷不得向船廠征稅。”
朱橚說得斬釘截鐵。
朱元璋爽快應道:“前兩條都依你!
第三條也準了——不過咱也有個要求:船廠的訂單,朝廷優先。
鐵甲艦關乎海防,不能耽誤。”
“冇問題!”
朱橚一口答應,心裡卻偷著樂——老朱啊老朱,今日你答應不征稅,日後怕是要後悔得拍大腿!
他故意板起臉:“口說無憑,咱得立個字據,您蓋上傳國玉璽才行!”
朱元璋哈哈大笑:“你小子,倒學會留後手了!
行,就依你!”
暖簾外,馬皇後與珠雲其木格的笑語隱約傳來,熏籠的香氣漫過整個暖閣,竟比往日多了幾分融融暖意。
朱橚看著朱元璋笑得像個“老狐狸”,無奈地搖了搖頭——罷了,掏了錢,卻換來了造船廠的自主權,這筆買賣,不虧。
“成!
便依你所言!”
朱元璋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欣然,隨即揚聲對殿外招手。
王景弘如離弦之箭般疾步而入,玄色宮袍下襬掃過金磚地麵,帶起細碎風聲:“陛下有何吩咐?”
“即刻去取傳國玉璽與文房四寶——要最好的澄心堂紙、李廷珪墨!”
朱元璋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遵旨!”
王景弘領命後轉身便走,不過半盞茶功夫,便捧著錦盒與文房用具折返。
朱標執筆蘸墨時,腕間羊脂玉鐲輕輕磕碰硯台,筆下楷書端正如鬆;待草擬完畢,朱元璋親自捧起盤龍鈕玉璽,硃砂印泥在日光下泛著厚重光澤,“啪”地一聲落於紙尾,印文“大明受命之寶”力透紙背。
一式兩份的文書,朱橚與朱元璋各執其一——父子二人對視的瞬間,眼中都閃過一絲心照不宣的提防,彷彿那薄紙承載的不是約定,而是足以製衡彼此的砝碼。
“老五這是要對倭寇動手了?”
朱棣的聲音陡然響起,他腰間的鯊魚皮箭囊隨著動作輕晃,顯然還未從北征的戰意在抽離。
此次北征班師過早,他連馬刀上的血鏽都尚未擦淨,眼底滿是未儘的鋒芒。
朱橚聞言挑眉,手中把玩著一枚船釘——那是他早間從工部作坊帶來的樣品,鐵色冷硬:“四哥莫不是又手癢了?
可惜海戰與你熟悉的疆場全然不同。
你在漠北練的騎射、讀的《孫子兵法》,到了驚濤駭浪裡不過是廢銅爛鐵。
真要上了戰船,你那一身武藝最多隻能搬搬炮彈,與大頭兵何異?”
他頓了頓,指尖在船釘上敲出清脆聲響:“不如守好你的北方門戶——擴廓帖木兒在草原上還冇蟄伏夠,納哈出在遼東的帳篷還冇拆,雲南的梁王還在滇池邊飲酒作樂,西北亦力把裡的騎兵還在邊境徘徊……這些纔是你該揮鞭的地方。”
朱棣被噎得臉色漲紅,手按在腰間刀柄上:“你這混小子!
怎知本王學不會海戰?”
“四哥何必動氣?”
朱橚將船釘拋回錦盒,語氣散漫,“我不過是個造船的,海防之事歸水師都督府管。
你要真想去海上折騰,找父皇和大哥說去——喏,兩人都在這兒呢。”
他說著便往旁邊一側身,把朱棣推到朱元璋與朱標麵前。
“父皇……”朱棣剛開口,便被朱元璋打斷。
“父皇什麼父皇?”
朱元璋把茶盞往案上一擱,茶水濺出幾滴,“老五說得在理!
海戰你湊什麼熱鬨?
大明水師自有人管。
下月便是你大婚之日,先給老朱家開枝散葉纔是正途!”
朱棣又轉向朱標:“大哥……”
朱標放下手中的書卷,溫和的眼神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:“父皇所言極是。
你一日未有子嗣,彆說海戰,便是北方戰事也得收斂些——安心在家待著。”
朱棣張了張嘴,最終隻化作一聲悶哼,活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豹子。
朱橚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,促狹笑道:“四哥要是急著抱兒子,我讓珠雲幫你配些調理的藥膳——她從草原帶來的秘方,可比太醫院的方子管用。”
慈慶宮外,兩輛馬車靜靜候著。
一輛掛著吳王府的銀狼旗,車廂雕著纏枝蓮紋;另一輛則是東宮的玄色雲紋車,車轅上鑲著赤金“東宮”二字。
吳王府的馬車內,朱橚與珠雲其木格並肩而坐。
車窗外的宮牆柳影掠過,珠雲其木格手指絞著腰間的綠鬆石佩,輕聲道:“五郎,陛下與皇後孃娘……終究是認了我?”
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——自嫁入朱家,她這草原女子總怕自己融不進這硃紅宮牆,如今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。
朱橚握住她的手,掌心溫暖乾燥:“放心了?
父皇雖嚴,但最疼子孫。
你把太子妃照顧得妥妥帖帖,他心裡有數。”
珠雲其木格把頭靠在他肩上,青絲掃過他的脖頸:“那你呢?
方纔在殿上,你為何不讓太子妃回東宮休養?”
“東宮人多眼雜,哪有吳王府清淨?”
朱橚指尖拂過她的發頂,“你幫我盯著些,千萬彆讓她落下月子病——尤其是那產後風,最是磨人。”
馬車行至宮門口,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朱橚推開車門,外麵的風帶著早春的涼意:“我去考察船廠選址,枯水期建船塢最省料。
你先帶大哥回府看太子妃,朱棣……讓他自己騎馬回去。”
珠雲其木格點頭,與朱棣交換了馬車——朱棣翻身上馬時,還不忘瞪了朱橚一眼,顯然還記著方纔的“海戰之爭”。
吳王府的朱漆大門剛闔上,一輛掛著魏國公府標記的馬車便停在了門前。
車簾掀開,徐妙雲緩步走下——她身著月白襦裙,裙襬繡著細密的蘭草紋,手中握著一把素麵摺扇,正是素有“女諸生”之稱的徐家大小姐。
侍衛們見了她,紛紛拱手行禮:“徐大小姐安好!”
王府管事也連忙迎上來,躬身道:“大小姐可是找王爺?
他剛出去考察船廠了。”
徐妙雲搖了搖摺扇,聲音清冽如泉:“我非找吳王,而是找齊王妃珠雲其木格——她在府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