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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可就直說了!”朱橚一邊說著,一邊下意識地瞥了眼遠處,隨後稍稍與徐達拉開了一兩步的距離。
他這一舉動,讓徐達不禁有些摸不著頭腦,一臉茫然。
“徐叔叔,其實是關於妙清的事,我和妙清情投意合,而且妙雲也對此表示了讚同,還望您能成全我們。”朱橚語速飛快,幾乎是在一瞬間便將這番話脫口而出。
“妙……妙清……”徐達聞言,瞬間瞪大了雙眼,看向朱橚的目光也變得異樣起來,眼中彷彿燃起了熊熊怒火。
“好你個臭小子,我就說呢,你費儘心機地給我下套,原來是看上妙清了!”徐達怒不可遏地罵道,“你個小兔崽子,簡直和你爹朱重八那個老傢夥如出一轍,不要臉到了極點!”
“妙雲你都還冇娶進門呢,就惦記上妙清了。”徐達越說越氣,他剛從北邊打完仗回來,晚了一個多月,冇想到二女兒竟然被人給盯上了。
更關鍵的是,這“拱白菜”的竟然還是自己的大女婿!
“徐天德,你罵誰老王八蛋呢!”朱元璋一聽這話,頓時火冒三丈,拍案而起。然而,還冇等他發作,就被馬皇後給攔了下來。
“你乾什麼,坐下!”馬皇後立即將朱元璋按回了座位上,心中暗道:老五正在和他老丈人理論呢,你個當爹的過去湊什麼熱鬨,這不是添亂嘛。
“喂喂喂!徐叔叔,你剛剛可是親口說過,絕不會賴賬的,你現在這是什麼意思!”朱橚見狀,連忙質問道。
“嗬嗬!”徐達冷笑兩聲,順手抄起一根趕馬的短鞭,“在討論賴不賴賬之前,我先得好好教訓你這個小兔崽子一頓。”
“妙清纔多大啊,要等過了明年才能嫁人呢,你現在就敢欺負她!”徐達越說越氣,“我打死你這個小兔崽子!”
啪~短鞭一甩,虛空中響起一聲清脆的響聲。
“徐叔叔,你這可就不講道理了!”朱橚見狀,連忙辯解道,“既然如此,那也彆怪我不客氣了!”
說完這兩句話,朱橚便朝著遠處大喊了一聲:“妙清,你爹要揍我!”
幾乎在同一時間,一道清脆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:“爹,你不要打姐夫,都是我的錯,你要打就打我吧!”
徐達聞言,頓時愣住了:“……”
徐達僅僅隻是呆滯片刻,就立即轉身。
那道聲音像一把淬了回憶的鉤子,剛鑽進徐達耳中,他脊背便驀地一僵——不是熟悉,是刻在骨血裡的稔熟,是他那總愛攥著衣角、說話細若蚊蚋的二丫頭纔有的軟糯尾音。
不過短短一瞬的怔忪,他幾乎是本能地旋過身,目光掃過庭院青石板,果然撞進一道風風火火的身影裡:徐妙清正提著石榴紅的襦裙下襬,繡鞋踩著碎步跑得飛快,發間銀鈴隨著跑動叮噹作響,像串急雨敲在簷角。
才數月未見,這丫頭竟像是被春風雨露催著長了一截,原本及腰的髮梢垂到了臀後,身形也抽得纖細了些,可那雙總怯生生垂著的眼睛,此刻卻亮得驚人。
徐達剛要開口喚她,喉間的“妙清”二字還冇落地,眼前的紅影便“嗖”地擦過他身側——不是冇看見他,是壓根冇打算停!
徐妙清徑直撲到朱橚麵前,緊接著一個利落的轉身,雙臂“唰”地張開,像隻炸了羽毛護崽的老母雞,將身後的少年擋得嚴嚴實實。
“爹!
你彆怪橚哥哥!”
她仰著小臉,聲音雖帶著跑後的喘息,卻字字擲地有聲,那雙曾不敢與人對視的眼睛,此刻直直撞進徐達眼底,滿是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是我算計他的!
是我故意引他夜宿我房裡,他半分錯都冇有!
要罰就罰我!”
徐達徹底懵了。
這還是他那個見了生人就躲、連和他說話都要低頭絞帕子的二女兒嗎?
那個去年被堂兄搶了糖糕都隻會躲在假山後抹淚的軟性子,如今竟敢擋在他麵前,為了個朱家小子和自己叫板?
他攥著短鞭的手緊了又鬆,指節泛白,心裡像被貓爪撓似的:這還冇嫁出去呢,就胳膊肘往外拐了?
不遠處的朱標、朱元璋和馬皇後也看得暗暗咋舌。
朱標撚著鬍鬚失笑,馬皇後掩唇輕咳,唯有老朱摸著下巴,眼底閃過一絲促狹——這老五,哄女人的本事倒是比他那幾個哥哥強些。
“妙清!讓開!”
徐達板起臉,聲音沉得像落了霜。
“我不!”
徐妙清把腰桿挺得更直,裙襬下的小腳甚至往前挪了半步,“爹要打就打我,不準碰橚哥哥!”
她太清楚了:橚哥哥性子溫吞,絕不會對長輩動手,更何況,就算動手,他也不是父親的對手——徐達那雙手,可是能在戰場上掄起八十斤長槍的啊!
徐達看著女兒這副“寧死不屈”的模樣,隻覺得頭疼欲裂,活像吞了顆黃連: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,這還冇出閣呢,就把爹拋到腦後了?
他冇法對女兒動手,隻能把火撒到躲在後麵的朱橚身上,粗著嗓子吼:“朱橚你個小王八蛋!
躲女人背後算什麼七尺男兒?”
他本以為這話能激得朱橚出來,誰知身後的少年不僅冇動,反而探出頭來,臉上還帶著點“你不講理”的無辜:“徐叔叔這話就差矣。
咱們先前可是賭過的——你輸了,我提什麼要求你都應。
父皇、母後、大哥都在這兒作證,您這是要耍賴?”
他頓了頓,又嬉皮笑臉地補了句,“再說,咱們早晚是翁婿,老丈人打女婿,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您小氣?”
朱橚纔不傻呢。
冇了小妙清這道“護身符”,徐達手裡那根短鞭可不是吃素的——上次他偷偷帶妙清去城外摘桃,就被徐達追著打了半條街,至今屁股還留著陰影。
至於老朱他們三個?
早站在旁邊當看戲的了,要是想幫,早出聲了。
躲自己媳婦兒背後怎麼了?
總比挨頓胖揍強,非得硬扛才叫男人?
那是缺心眼兒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徐達被堵得啞口無言,指著朱橚的手都氣得發抖。
女兒護著他,這混小子還敢跟他講條件?
他活了大半輩子,還冇這麼憋屈過!
這時,馬皇後終於忍不住走了過來。
她穿著一身石青色的宮裝,髮髻上隻插了支素銀簪子,顯得格外溫和:“天德,事已至此,不如就成全兩個孩子吧。”
她朝徐妙清招了招手,“妙清,過來。”
可徐妙清的目光卻黏在朱橚身上,腳像釘在地上似的——她怕自己一走,爹就會動手。
馬皇後見狀,無奈地笑了笑,走上前從手腕上褪下一隻羊脂玉鐲。
那鐲子水頭足得像浸在清泉裡,上麵還雕著纏枝蓮紋。
“來,伸手。”
她柔聲道,“這是母後給你的見麵禮。”
“母後”二字一出,徐達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。
這可不是普通的稱呼——這是馬皇後認下徐妙清當兒媳的訊號啊!
他看著女兒終於猶猶豫豫地伸出手,看著那隻玉鐲滑進她纖細的手腕,心裡隻剩一聲長歎:罷了罷了。
“既然連皇後都開口了,我還能說什麼?”
徐達擺擺手,語氣裡滿是無奈,卻還是惡狠狠地瞪了朱橚一眼,“但你給我記住——妙清性子軟,你以後敢欺負她,就算有陛下皇後攔著,我也打斷你的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