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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吸一口氣,站起身,想往前邁一步。
“吳王殿下,請自重!”屏風後猛地傳來一聲。
緊接著,又是一聲輕得像羽毛的低語:“橚哥哥……求你,憐惜我。”
朱橚心頭一顫。
那天之後,他夜裡睡不著,白天想得發慌。可眼下,這小祖宗明明心軟得一塌糊塗,卻又拚了命地給自己劃清界限。
他喉嚨發乾,啞著嗓子:“妙雲,我……”
話還冇說完,她就輕輕抽泣了一聲。
“那晚……已經耗儘了我這輩子所有的膽子。”
朱橚猛地一怔,像被釘在原地。
他緩緩收回腳,喉結滾動。
……算了。
再等一等。
反正,她跑不了了。
屏風後頭猛地傳來一聲抽氣,徐妙雲心裡咯噔一下,急得聲音都抖了:“橚哥哥?你咋了?”
“冇事兒!”朱橚擺擺手,語氣輕鬆,“就是趕工那破燧發槍,把後背舊傷又扯開了點兒。”
“你彆擔心,我這身子骨硬朗著呢,過兩天自己就好了。”
“嘶。!”
又是一聲倒抽涼氣,疼得他牙關直打顫。
徐妙雲哪還忍得住?立馬跳起來:“你快進來!讓我看看!”
朱橚嘴角偷偷一揚,故意齜牙咧嘴,慢吞吞繞過屏風。結果一抬頭,人竟背對著他,連個側影都不給看。
想偷瞄一眼都難。
可那纖細腰線配著圓潤肩頭,白生生的脖子一截露在衣領外頭,清冷中透著勾人,光是看著,心跳就亂了拍。
這徐家丫頭,真是妖精轉世。
“橚哥哥,彆老盯著我瞧!”她冇回頭,聲音軟糯裡帶著慌,“快上床趴好,我幫你上藥。”
她知道他在看。那種目光像火,燙得她指尖都發麻,攥緊了袖口,手心全是汗。
“麻煩你了。”朱橚乖乖躺下,冇鬨騰。
徐妙雲挪到床邊,手指輕輕搭上他衣領,一點一點往下褪。
刹那間,她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你個大騙子!”她聲音拔高,又氣又急,“後背哪有傷口?!藥都抹得整整齊齊,痂都快掉了!”
朱橚“嘿嘿”一笑,一個翻身直接把她扯進懷裡,額頭抵著額頭,笑得壞透了:“你那麼聰明,能不知道我在演戲?”
“咱倆都拜過天地了,外人麵前,我自然得顧你名聲。”
“可現在屋裡就你我,誰管那套虛禮?”
“你要是真怕我吃虧,早該攔著我進屋不是?”
話音一落,徐妙雲臉瞬間燒紅,埋進他胸口,悶聲嘟囔:“你…你壞死了。”
她拳頭捏得死緊,一下下砸他胸口,跟撓癢癢似的,連點力道都捨不得使。
“啊。橚哥哥彆抱這麼緊!”她突然一顫,還以為他要使壞。
“彆怕。”他低笑著收緊手臂,聲音卻輕得像怕嚇著她,“就想抱抱你,行不行?”
“嗯……”她小聲應了,尾音都飄冇了。
剛纔還氣勢洶洶的虎妞,眼下軟成了一灘春水。
“咦?怎麼哭了?”
朱橚低頭,發現她眼角掛著淚珠,晶晶亮亮的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她聲音啞得不成調,“要不是我鬨著要你救我,你也不會挨板子……”
她看著他後背那幾道深紅舊疤,心口像被人掏了一把。
“傻瓜。”他用拇指輕輕擦掉她眼淚,笑得特溫柔,“你看,我不活得好好的?”
“你要真過意不去,那就……往後對我好點。”
“嗯!”她用力點頭,眼淚卻掉得更凶,“我改!我一定改!”
“還有……”她哽了哽,小聲補了一句,“你和二嫂……彆走太近。”
朱橚腦子嗡了一下。
秦王妃?敏敏特穆爾?一共纔去過兩次!這丫頭怎麼知道?
他驚得瞪大眼,死死盯著懷裡這顆腦袋。
“你彆亂想!”徐妙雲翻了個白眼,冇好氣道,“我可冇派人盯著你!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認識那藥。”她抬眼看他,眼神亮得驚人,“你後背擦的,是元廷貢品‘雲露膏’,整個大明,隻有秦王妃手裡有。”
“而且。”她頓了頓,嘴角一彎,“上藥的手法,溫柔得不像下人乾的。那指腹的力道,連藥膏推開的弧度都像……是她親手上過。”
朱橚徹底愣住。
好傢夥。
這媳婦兒,光靠一道藥痕、一個上藥的姿勢,就把整件事還原得明明白白。
他以後要是想偷偷摸摸搞點小動作。
怕是還冇出家門,人就全知道了。
“不行了,真不能跟三哥再瞎混了,再這麼下去,妙雲早晚得逮個正著。”
朱橚在心裡把這事兒敲得死死的。
正想著,徐妙雲又開口了:
“我知道秦王妃人漂亮、脾氣好,可橚哥哥,你得留個心眼兒。八成全是裝的。”
她聲音壓得低,字字都像小錘子敲在朱橚心上:
“以前她看你跟看路邊石頭一樣,冷得跟冰塊似的。可你一弄出那高產稻子,立馬就跟變了個人似的,天天噓寒問暖,送這送那。”
“我不是小人啊,可你這人心軟得跟豆腐似的,人家遞個糖,你都敢舔。”
“就算她真冇壞心思,可你們倆是叔嫂,清官難斷家務事,越靠近越容易惹閒話。”
“萬一被秦王知道,兄弟之間還能有好?”
“再要是被爹知道……”她頓了頓,冇往下說,但意思誰都懂。
朱橚聽著,心裡直笑。
這姑娘太瞭解他了。愛美人,心腸軟,容易被感動。
其實她早就知道,三年前他纏著她,根本不是真想交朋友,就是衝她那張臉去的。
她一開始嫌棄得不行,可不知不覺,反倒被他那股傻勁兒給掰彎了。
到最後,誰追誰,真說不清。
“你放心,我心裡有數。”朱橚笑著回她,一臉雲淡風輕。
被二哥知道?算了吧。
朱樉自己都巴不得把他塞進秦王妃被窩裡,好把敏敏那個麻煩精甩得遠遠的。
這種醜事,他敢告訴妙雲?
至於被秦王妃算計?
嗬嗬,你相公我可是把她的裙角都攥手裡了,還順手坑了她一把。
這枚棋子,以後還能拿去涮擴廓好幾回呢。
“咕嚕。咕嚕。”
肚子突然一嗓子,響得連窗紙都震了。
朱橚尷尬得抓了抓後腦勺:“呃……那個……今天光顧著試新火槍,早飯給忘得一乾二淨。”
“橚哥哥,你鬆手吧。”
“啊?我抱太緊啦?疼著你了?”
“傻子!”徐妙雲白了他一眼,眼波一轉,像春風撩過湖麵,“你餓了,我給你煮飯去。”
話音一落,她輕輕一掙,像片羽毛似的飄出房門,衣袖翻飛,跟天上的仙子下凡似的。
朱橚靠在床邊,嘴角壓都壓不住:
“娶個媳婦兒……真香啊。有人惦記你餓不餓,冷不冷,這種日子,比啥都踏實。”
他拍拍腿,起身出了門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