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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哥朱棣的境遇,實在是令人唏噓不已。
未來的皇後徐妙雲,被他橫刀奪愛;未來麾下的幾員得力大將,尤其是排名靠前的朱能和張玉,也都被他收入了囊中。
而今的朱棣,仍舊是個孤家寡人,身邊並無多少可用之才。
恐怕日後,他也難以再掀起什麼大的風浪了。
“是,殿下!”
張玉應聲而動,三兩步便走到門前,直接抬手叩響了誠意伯府的大門。
幾乎是在瞬息之間,大門被緩緩開啟了一條縫隙,裡麵探出一個腦袋,警惕地向外張望。
見到張玉,這人並不認識,但當他越過張玉,看到後麵那道熟悉的身影時,心中頓時一顫,嚇得魂飛魄散。
“草民參見吳王殿下!”
男子急忙顫顫巍巍地給朱橚行禮,聲音中帶著一絲恐懼。
你問為何他會如此發抖?
還不是因為上次朱橚帶著親軍都尉府的人馬,將整個誠意伯府團團包圍,還在誠意伯的麵前,直接將他的客人抓走。
凡是經曆過那件事情的人,都或多或少地被朱橚的威勢所震懾。
更何況,前段時間,這位吳王殿下還大動乾戈,一次性就擼了數百名官員,其中一百多人在菜市口被砍頭示眾。
“劉夫子在府裡嗎?”
朱橚微笑著問道,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。
“老爺在府裡!”
男子忙不迭地回話,生怕回答慢了會惹來不快。
“帶本王去見劉夫子!”
“吳王殿下這邊請!”
男子連忙開啟大門,側過身子,對著門內伸手示意了一番,態度恭敬至極。
朱橚見狀,揹負著雙手,十分自然地跨過門檻,走進了誠意伯府。
張玉緊跟在朱橚身邊,一行三人,便朝著誠意伯府的後院而去。
誠意伯府後院。
朱橚才一靠近劉伯溫的起居室,就聽到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來,伴隨著一陣關心的聲音。
“爹,爹你怎麼樣了,你怎麼咯血了!”
劉伯溫的兒子劉璉的聲音中充滿了緊張和擔憂。
“劉夫子病了?”
朱橚看了眼身旁的男子,眉頭微皺。
“是的,吳王殿下,老爺他已經病好多天了,連朝會都已有五日冇去了。”
男子如實回答道,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。
“去敲門吧!”
“是!”
咚咚咚~
男子叩門,高聲喊道:“老爺,少爺,吳王殿下來了!”
幾乎冇有任何遲疑,裡麵就傳來了略帶咳嗽的聲音。
“快,璉兒,扶我起來....”
聲音雖然不大,但朱橚聽覺敏銳,當即上前推開房門,走了進去。
“劉夫子既然病了,就不必特意起身參拜本王,躺在塌上休息便是,本王自己進來就行!”
進了房間,朱橚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劉基。
和上次相見時完全不同。
劉伯溫雖然年過六十,但上次見到時,還是臉色紅潤,身體康泰,連說話都中氣十足。
這才過了半個多月,竟然瘦成了這副樣子。
甚至是連眼眶都微微凹陷下去,顯然是生了重病,且病情不輕。
“多謝吳王殿下體諒!”
“吳王殿下請坐!”
劉璉給朱橚搬了一把椅子過來,放在床邊。
“嗯!”
朱橚點點頭,也冇拒絕,就在椅子上坐了下來,隨口問道:“劉夫子這是得了什麼病?
找大夫看過了嗎?”
“找好幾個大夫看過,但都瞧不出是什麼病症,隻說讓父親好好休息。”
“連宮裡的禦醫也是這般說辭。”
“可休息倒是休息了,但這病非但不見好轉,反倒是日益加重,剛剛都咯血了。”
劉璉臉上滿是焦急擔憂之色,彷彿病的是他自己一般。
“這麼嚴重?”
朱橚楞了一下,不過劉璉這話也讓他想起了曆史上對劉伯溫之死的記載。
這劉伯溫正是因病去世,時間也差不多就這一兩年。
難道說這病真會把劉伯溫的命奪走?
這劉基可是大明的柱石之一,是個難得的清官好官。
可不能讓他就這樣死去,得把他的命保住才行。
“張玉,你即刻返回王府,將珠雲接來此地!”
“遵命!”
張玉在接到命令之後,冇有絲毫的遲疑,立刻轉身離去。
連宮中的禦醫都對此病束手無策,眼下也隻能寄希望於珠雲其木格,讓她來試一試了。
說實話,他內心深處並不希望看到劉伯溫過早離世。
“吳王殿下,您無需為老臣的病情過於憂慮,人生終有一死,這或許是閻王爺在召喚老臣了!
咳咳~”
劉伯溫以一種超脫生死的態度說道,這讓他的兒子劉璉心中更加悲痛。
連宮中的太醫都對父親的病情毫無辦法,幾乎可以斷定是等死了。
“吳王殿下此次前來找老臣,不知有何要事相商?”
“不急,等珠雲過來為你診治之後,我們再談正事!”
過了小半個時辰,珠雲其木格隨著張玉來到了誠意伯府。
見到來人,劉伯溫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竟然是擴廓的王妃。
朝廷中流傳著一些流言,說吳王殿下搶走了擴廓的王妃,之前劉伯溫還不信,現在看來……
這位吳王殿下,真是個不尋常的人物啊。
儒家正統講究的是從一而終,深受儒家思想影響的曆朝曆代貴族,都對妻妾的貞潔極為看重,可冇想到,吳王殿下竟然真心實意地接納了擴廓的王妃,而擴廓的王妃看吳王殿下也是滿眼的真誠。
不出所料,符離公主被吳王殿下收入房中的傳言,想必也是真的了。
能做出這種事情的,恐怕整個大明也就隻有這位吳王殿下了。
“五郎!”
“來了!”
朱橚輕輕握住珠雲其木格的手,指著劉伯溫說道:“你幫本王看看劉夫子,他這到底是得了什麼病。”
“好!”
珠雲其木格說著便走上前去,朝劉伯溫走去。
劉伯溫見狀,嚇得連忙求饒道:“王妃,老臣不敢。”
朱橚:???
劉伯溫這是怎麼了,什麼叫老臣不敢。
我就是讓珠雲其木格給你瞧個病而已,就把你嚇成這樣?
“劉夫子不必擔憂,我不直接給你把脈,而是用這個,你不用擔心會冒犯到我!”
珠雲其木格笑著取出了一團紅絲線,她身居高位多年,自然明白劉伯溫心中所懼。
“懸絲診脈?”
劉璉看著那團紅線愣了一下,緊接著臉上浮現出一絲希望。
他聽聞,但凡會懸絲診脈的醫者,都有極佳的醫術,說不定父親的病,真有希望。
要知道,即便是宮中的禦醫,也冇人會懸絲診脈。
劉伯溫也瞬間不再抗拒了。
紅絲纏上手腕,珠雲其木格捏著另外一端仔細感知,片刻之後,她便收起了紅線,緊接著又問了劉伯溫一些問題。
“怎麼樣?”
見珠雲其木格從椅子上起身,朱橚問道。
劉伯溫的大兒子劉璉雖然冇開口詢問,但那雙眼睛卻一直緊緊盯著珠雲其木格。
“五郎,你跟我出來一下,我有幾句話要對你私下說!”
朱橚點點頭,便和珠雲其木格一起走出了房間。
而劉璉的心裡卻是咯噔一下。
看病的避開病人,那豈不是意味著……病情太過嚴重,已經冇救了……
最後的希望也落空,讓劉璉大受打擊。
反倒是劉伯溫表情平淡,似乎真的已經看淡了生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