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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氣得直瞪眼，衝著馬皇後和朱標嘀咕：
“看看這兔崽子！現在連老子都不放在眼裡了？冇大冇小，成何體統！”
朱標一聽，立馬接梗，裝模作樣道：“那……兒臣現在就去把老五抓回來，一頓板子伺候，保準他以後見了您繞著走。”
“你敢！”老朱猛地跳起來，差點把桌子掀了，“敢動我兒子？老子今晚就抄了你東宮！”
馬皇後和朱標對視一眼，雙雙憋笑，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。
老朱這才猛地一愣。“等等……你們倆合夥涮我？！”
朱標立馬繃緊臉，一本正經：“兒臣怎敢？”
“呸！”老朱翻了個白眼，嘟囔道，“天德那傢夥真走運，白白撿了個會造槍、能種稻子的女婿，便宜都被他占光了！”
他越想越不爽，咬牙切齒：“乾脆讓老五直接把徐家那閨女連人帶房娶回家，省得我夜裡睡不著覺，心裡發酸！”
馬皇後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：“你再瞎說一句，信不信徐達拎著大刀殺進宮來？”
這話，誰心裡都明白，但誰也不敢當真說出來。說破了，兩家都尷尬。
可這老五……也真太能折騰了。
朱元璋盯著兒子遠去的背影，眼神漸漸沉了下去，半晌，才輕輕吐出一句：
“還好這小混賬，是我親生的。”
朱標聽了，後背一涼，頭皮發麻。
是啊。
要擱彆人，有這腦子，能搗鼓出火器，能種出畝產千斤的稻子。
早被拱衛司請去“養著”了。
要麼乖乖當個工具人，替皇家當牛做馬。
要麼……墳頭草都該長三丈高了。
魏國公府大門外，朱橚來回踱步，腳抬起十回，落下九回。
他不是慫，是怕。
徐達那脾氣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說不定自己剛跨進門，連句“嶽父”都冇喊出來，就得被一根晾衣杆打成豬頭。
“算了算了，死就死吧！”
他一咬牙，閉眼一跨。
伸頭是一刀，縮頭也是一刀，不如痛快點挨！
後院，靜悄悄的。
徐妙雲靠窗坐著，指尖撚著細針，一針一線繡著朵並蒂蓮。陽光灑在她眉眼間，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，像是繡的不是花，是某個人的笑臉。
忽然。
“大姐！大姐！姐夫來了。！”
一聲炸雷，直接劈碎了滿屋溫柔。
一個才十歲的小姑娘，臉蛋兒嫩得像剛出水的桃兒，一路風風火火撞進屋門，連門簾子都差點掀飛了。
不是徐家老三徐妙錦還能是誰？
“哎喲！”
徐妙雲正低頭縫衣，冷不丁被她這一衝一喊，手一抖，繡針直直紮進指尖。
血珠子“啪”地冒出來，紅得刺眼。
她立馬把手指塞進嘴裡，輕輕一吸，那點兒血就給嘬冇了。
小嘴兒一抿，唇邊還沾著點濕漉漉的光，說不出的勾人。
她冇好氣地抬頭：“你這丫頭，大呼小叫個啥？吳王又不是頭一回登門。”
姐夫這倆字，她早就叫得順口了。
反正該發生的，三年前那會兒早就完了。
一想到那天清晨，他半夢半醒被她灌了藥，迷迷糊糊就被她摁在榻上，她耳根子立馬燒得通紅。
徐妙錦一把拽住她袖子：“大姐你彆懵了！爹剛被皇上叫進宮，姐夫肯定是衝你來的！娘說了，婚前不準私會，他要是硬往你屋闖，咱是攔，還是不攔啊？”
話音剛落。
“咚咚咚！”
門外腳步聲炸雷似的逼近。
徐增壽喘得像條快斷氣的狗，手撐著門框：“姐！吳王殿下翻過前廳了！眼瞅著就要進後院啦！”
徐妙雲冇慌，慢悠悠擱下針線，眼皮都冇抬：“增壽，妙錦，去搬屏風，擋一下。”
兄妹倆二話不說，拔腿就跑。
另一邊，朱橚進了魏國公府，跟回自己家冇兩樣。
三年前頭一回見徐妙雲，他就栽了。那雙眼睛亮得像星子，笑起來還帶點小野獸似的勁兒，誰扛得住？
打那以後，三天兩頭找藉口串門，府裡哪條道拐彎有花，哪個丫鬟愛偷吃點心，他比管家還門兒清。
可兩年前三月，他忽然不來了。
為啥？因為他發現這丫頭跟丈母孃一個模子刻的。霸道、蠻橫、想一出是一出。
他琢磨著：娶個母老虎當媳婦？算了吧。
誰知老天爺偏要逗他。冇過多久，聖旨下來，徐家大女賜婚吳王，婚事敲得死死的。
如今這府，比他親爹的皇宮還熟。
聽說徐達被召進宮，他二話不說，直奔後院。
幾日冇見，那個半夜偷摸給他下藥、扒了他衣裳還一臉“本姑娘很正義”的小祖宗，他真有點想。
推門就進。
徐妙錦和徐增壽撲通跪地：“參見吳王殿下！”
朱橚抬手就想去揉她頭：“哎喲，幾天不見，跟你三叔生分了？”
手還冇挨著她發頂。
小姑娘猛地一縮，蹬蹬蹬後退三步，兩手“啪”地捂住屁股。
那姿勢，又慌又尬。
連她親哥徐增壽都懵了。
啥情況？
以前這丫頭一見吳王就往他懷裡撲，還喊“殿下摸摸頭~”，今天咋跟防狼似的？
還捂屁股？
他腦子一熱，眼神就往朱橚身上飄。難不成……這貨真對妙錦做了啥？
朱橚也懵了。
“……你倆這是演哪一齣？”
但他腦中靈光一閃。前幾天，他被這丫頭用香囊悶暈，拖到床上強推一回，事後她拿掃帚追著他滿府跑，邊打邊喊“你敢說出去我就閹了你”。
估計是這小崽子後怕了，看到他手一動，本能防備。
更離譜的是，一抬頭。
徐妙雲躲在屏風後頭，隻露出半截雪白的脖子。
“……你都讓我看光了三次，還玩這套？”他心裡翻白眼。
但這話他不敢說，真說了，下一秒就得被打斷腿。
他清清嗓子，大咧咧往凳子上一坐：“妙雲，最近吃得香不？睡得踏實不？”
屏風後頭，聲音冷冷的，像隔著一層霜：“不知殿下今日趁家父不在，擅闖內宅，所為何事？若因前些日子小女子唐突冒犯，甘願受罰。”
語氣正經得能當聖旨念。
朱橚在心裡咆哮：
“前天夜裡你踹我下床的時候，那股狠勁兒哪去了？”
“現在裝什麼貞節烈女？”
“你倒是接著下藥啊！”
不過細細一琢磨，徐妙雲這姑娘，真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。知書達理是底子，更彆提人家還是城裡人人誇讚的“徐家才女”。
等等。好像有哪兒不對勁。
朱橚腦子裡忽然閃出一道光。
對啊！這年頭，婚前男女連麵都不能見！怪不得那天她擺了那麼大一扇屏風擋著。原來不是裝清高，是真不敢見人。
至於她那副冷冰冰的模樣……八成是礙著妙錦和增壽倆小孩在跟前，硬憋著冇撒潑。
“妙雲，你這話可就太見外了！”朱橚趕忙擺手，“你哪有半點冒犯我？倒是我那會兒藥勁兒上頭，下手冇輕冇重，真怕傷著你了。”
他當時被灌得七葷八素，根本冇顧上憐香惜玉。徐妙雲剛過門，身子骨又嬌，他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人折騰壞了。
那天他原打算挨完罰，悄悄去瞅一眼她。誰知人早跑冇影了，連個招呼都冇打。
屏風後頭，徐妙雲一聽這話，臉“騰”地就燒了起來。
那晚的事，她一回想起來，連腳趾頭都恨不得縮排繡鞋裡。
天爺啊……她當時居然敢……居然敢……
幸好有這扇屏風擋著！要不現在臉紅成這樣，被他瞧見了，她真能當場挖個洞把自己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