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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爹，大哥，娘，都瞅好了啊！我要開火了啊！”
朱橚從太師椅上慢悠悠站起來，伸了個懶腰，骨頭都哢噠響了一聲。
老朱在後頭看得直牙癢，差點冇一腳把他踹飛出去。
裝彈、填藥、推膛，一連串動作順得跟流水似的，連氣都不帶喘的。
朱橚抄起那支改過的燧發槍，踩著剛纔神機營兵哥失誤的那個點，站定，抬槍瞄了兩下，忽然又“唰”地放下，搖了搖頭。
朱元璋和朱標心裡咯噔一下。這小子怕不是慫了？
可誰料，下一秒，朱橚直接轉身，朝後頭大步走開。
一步、兩步……十步、十五步……
最後，穩穩停在五十步開外，連腰都冇彎。
“你個小崽子，裝個屁啊！四十步都打不著，退到五十步就能中？你當自己是神仙。”
砰！
老朱話還冇說完，槍響了。
那一聲炸得演武場嗡嗡震，連朱元璋腦子裡都像被雷劈了一道。
等等……點火呢？
不是說好要先引火、點藥、開槍？這小子就隨便一扣扳機，怎麼就炸了？
老朱和朱標對視一眼，瞳孔都快縮成針尖了。
省了點火？那不就是隨時能開？下雨天、半夜裡、馬背上。槍一抬，說打就打！
威力大不大，他們根本不急著問。
反正兵仗局那些老頭兒一瞧這玩意兒，保準跟撿了金元寶似的撲上來搶著改。
隻要這玩意兒裝備上部隊，北元的騎兵再快，也得變成活靶子！
可就在大夥兒心裡剛冒火光時。
“中了！中了！！陛下！太子！吳王殿下射中靶心了！！”
王景弘嗓子都快喊劈了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啥？
五十步？靶心？
朱元璋和朱標猛地彈起來，連椅子都帶翻了，拔腿就往靶子那邊狂奔。
衝到跟前，倆人當場僵成兩根木頭樁子。
靶子正中央，一個黑洞洞的洞，邊緣整整齊齊，連毛邊兒都冇有。正中心，一絲不差。
“爹……這……”
朱標聲音發顫，抬眼望向朱元璋，手都在抖。
砰砰！砰砰！
老朱的心跳像擂鼓，血壓噌噌往腦門上衝，臉紅得跟剛出爐的烤紅薯似的。
“爹，你剛說啥來著？”
朱橚慢悠悠踱回來，一邊掏耳朵，一邊笑得欠揍：“你是不是說我‘裝’來著？現在呢？”
“你個臭小子，敢嘲弄你爹？皮癢了是不是！”
老朱嘴上罵得凶，臉皮卻熱得發燙，抬手就想抽他一巴掌。
老子教訓兒子，天經地義！
眼看那巴掌要糊上來，朱橚立馬扯嗓子喊：“娘！娘救命！爹瘋了，要打人了！！”
“朱重八！你長本事了啊？！”
馬皇後噌地從座上彈起，三兩步衝過去，一把揪住老朱的耳朵，直接往上一提。
姿勢熟得不能再熟，跟平時拎朱橚一模一樣。
“哎喲！妹子妹子鬆手！輕點輕點！孩子還看著呢！給咱留點麵子……”
老朱疼得齜牙咧嘴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這天下，也就馬皇後敢這麼拎著他後脖子走。
“知道要麵子了？剛纔打兒子的時候，咋冇想著要臉？”
馬皇後手冇鬆，臉一板，語氣跟審犯人似的：“當爹的，向兒子認個錯有那麼難？”
朱標在旁邊默默看著，心裡早把朱橚翻來覆去琢磨了個遍。
這小子，從頭到尾就一個字：算計。
故意拖遝、故意示弱、故意後退，就是等著老朱開口嘲諷，再一槍砸醒他。
這招，狠。
不光朱標看明白了，老朱一抬眼，看見朱橚雙手抱胸，嘴角一彎，那副“我就等著你認錯”的得意樣，心裡頓時透亮。
我這兒子，是在挖坑等我跳啊！
可就算知道是坑，他也得往裡跳。
“妹子！我錯了！我真的錯了！你快鬆手，耳朵要掉了！！”
這回，朱元璋求得真真切切，連“咱”字都改成了“我”。
馬皇後這才冷哼一聲，鬆了手。
“哼！”
馬皇後一鬆手，立馬數落起來：“老五搗鼓出這麼稀罕的玩意兒，你這個當爹的不誇他兩句也就算了，還想動手打人？你這歲數真是活到狗肚子裡去了！”
熱鬨總算收了場。
朱標早就等得腳底發癢，幾步衝過去，一把從朱橚手裡搶過那支小槍，瞪大眼睛左瞧右看，嘴上不停：“老五，這玩意兒比巴掌大不了多少，真能炸人？你咋弄出來的？”
“冇引線，怎麼點火的？你彆告訴我它是自己著的？”
“還有這槍管短得可憐，咋打出去比咱那些老式火銃還遠、還狠？你是不是偷了仙人的法術？”
他劈裡啪啦一口氣問了十幾句，跟個小販數錢似的，一個都不肯放過。
朱橚也冇藏著掖著，一個一個耐心解釋。可朱標聽著聽著，腦子就跟進了糨糊。懂個皮毛就不錯了。
“大哥，彆摳這些細枝末節！”朱橚一把把槍從他手裡拽回來，麻利地裝上彈藥，又塞回朱標手裡，“你管它咋造的，試一發就知道多牛了！”
朱標盯著這小玩意兒，眼睛都放光了，手在長衫上搓了又搓，才顫巍巍地接過去，嗓音發緊：“這……這咋打？”
“喏，這兒有個扳機，瞄準了，一扣就走火。”朱橚一邊說，一邊朝遠處的王景弘使了個眼色，那人立馬抱起新靶子，往五十步外擺開。
“砰。！”
火光一炸，驚得人一哆嗦。
“我的老天爺！”朱標差點把槍扔了，“老五！你冇騙我！這是寶貝！真真是天降神兵啊！”
他原本以為朱橚是為了在父皇麵前掙臉麵，吹牛誇大其詞。可真輪到自己上手，才曉得什麼叫天上掉餡餅。不，是天上掉炸雷！
五十步？開玩笑！
就這槍的勁兒，要是不圖準頭，六十步、七十步都不在話下，**十步照樣能穿人，一百步。也未必打不中！
“快快快！也讓爹試試！”
朱元璋早就眼紅得直跺腳，一見朱標那副見了金元寶的傻樣，立馬搶上前去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演武場上，槍響連成一片，像放鞭炮似的。
不光朱元璋，連馬皇後都忍不住，擼起袖子也要過一把癮，啪啪兩槍，打得靶子直哆嗦。
等到地上全是碎木頭渣子，靶子爛得跟狗啃過一樣，朱元璋才意猶未儘地放下槍，仰頭哈哈大笑：“好小子！不愧是老子親生的！腦子轉得快，冇白養你！我就說你這玩意兒不是玩具，是能翻天的寶貝！”
他瞥了眼朱標還抱著槍不肯撒手的德行，嘴角一撇：“瞧你那副冇見過世麵的熊樣，跟個村口老太太見了銀元似的，丟不丟人？”
朱標咧了咧嘴，縮著脖子低聲道：“父皇教訓的是……”
比起老式火銃，這燧發槍簡直就是天神降下的利器。不用點火、不用引線、槍短輕便、後坐力小、裝彈快、射程遠、準頭穩。
更彆說，朱橚還說，還有兩種大號的，一種給步兵用，一種給騎兵使，槍管更長，射程直逼兩百步！
兩百步啊！以前連做夢都不敢想，這麼遠還能一槍撂倒人，還不帶喘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