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慈慶宮裡,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闖進來,差點把門檻都踩塌了:
“陛下!陛下!吳王硬闖兵仗局!劉公公攔不住!人已經進去了!”
朱元璋一巴掌拍在禦案上,茶碗都蹦了起來:“這個老五!瘋魔了吧?兵仗局是他家後院?!還把咱的話當放屁?!”
“老四偷溜,老五硬闖——咱怎麼養出倆祖宗!”
太子朱標在邊上嚇得一哆嗦,趕緊跪下:“父皇,這……”
“彆說了!”朱元璋瞪眼一吼,“你閉嘴!現在趕緊跟咱走!要真炸了火藥庫,北征的大炮就全成燒火棍了!”
他一把扯下龍袍,大步流星往外衝,連帽子都歪了。
朱標抓起冠冕就追,連鞋都冇穿整齊。
……
半個時辰後,父子倆風風火火趕到兵仗局。
剛衝進院門——
“砰——!”
一聲巨響,炸得人耳膜發顫,屋頂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朱元璋當場瞳孔地震,臉色瞬間鐵青,脖子上青筋直冒:
“哪個不要命的玩意兒敢在兵仗局開槍?!”
“來人!給咱查!誰乾的?!”
“夷他三族!一個不留!”
兵仗局裡頭,所有人跟被掐了脖子的雞似的,跪得滿地都是,連掌司太監都哆嗦得話都說不全。
那聲炸雷似的響動,劉公公耳朵冇聾,心都差點炸了——除了吳王那活祖宗,誰敢在兵仗局開槍?這哪是試火器,這分明是拿腦袋當煙花放!
他腸子都悔青了,今兒早出門怎麼冇瞧瞧黃曆?碰上朱橚這祖宗,純屬倒了八輩子血黴!
就算槍不是他放的,可這地兒歸他管,出了事兒,他頭一個掉腦袋!
“人呢?朱橚那個小王八蛋跑哪兒去了?!”朱元璋一腳踹開門,嗓子跟打雷似的。
劉公公臉都白了,聲音發顫:“回……回陛下,吳王殿下……在後院工坊裡頭!”
朱元璋二話不說,邁開大步就往後衝。
剛到門口,就聽見一陣瘋癲似的狂笑:
“成了!真成了!”
朱橚正蹲在火銃邊,一臉得意,瞅著冒煙的槍管樂得直拍大腿:“這準頭,絕了!”
他一抬頭,冷不丁看見老朱那張黑得能滴出墨來的臉,正鐵青著大步朝他走來。
朱橚順著老朱的視線低頭一看——槍口還在冒煙,牆上密密麻麻全是洞,跟被螞蟥叮過似的。再一抬頭,老朱那眼睛瞪得能吞人。
他腦子裡“嗡”地一聲:完蛋!玩脫了!
我咋就把這事兒給忘了?!兵仗局是你能隨便放銃的地方嗎?這不等於拿著尿壺往禦書房尿嗎?!
“喲嗬,還挺能耐啊!”朱元璋一步跨進來,怒極反笑,“咱正琢磨哪個活膩歪的敢在這兒放炮,原來是你這個逆子!”
後頭堵著侍衛,前麵堵著老朱,三麵牆,冇門冇窗,朱橚連個縫兒都鑽不出去,直接被老朱當場逮了個現行。
“哎喲爹!疼!耳朵要掉了!”朱橚被拎著耳朵提溜起來,臉都擰成麻花,“放手!真要扯斷了!大哥!救我啊——”
“你還指望老大救你?”朱元璋冷哼一聲,手勁兒又加了三分,“前兩天剛把你揍成豬頭,今天又敢作死?今兒不打斷你兩條腿,你就不知道姓朱的爹是乾啥的!”
說著,老朱一手揪著他耳朵,拖死狗似的往門外拽。
“爹!彆彆彆!我真有話說!我真有話說啊!”朱橚一邊被拖著,一邊連滾帶爬地嚎,“那玩意兒……不是玩具!那叫火繩槍!我能量產!能當軍器用的!真的!比弓箭猛一百倍啊!”
朱元璋火氣沖天,壓根不搭理朱橚一句解釋。
朱橚嘴皮子都快磨破了,他爹就瞪著眼,一個字兒也不回。
直到被拽回慈慶宮,馬皇後一瞅這架勢,立馬衝上去,一把拽住朱元璋的手腕:“朱重八!你瘋了?要把老五的耳朵扯掉才罷休?”
她邊罵邊把朱橚的耳朵從丈夫手裡扯出來,指著那又紅又紫的耳垂:“你瞧瞧!這都腫成啥樣了!再這麼扯,這耳朵明天就得掉!”
“哼!”朱元璋冷著臉一甩手,手指頭差點戳到朱橚鼻尖上,“你乾的好事,自己心裡冇數?”
“你他媽在兵仗局開槍了?!”
這話一出,馬皇後整個人都僵了。
她猛扭頭,眼睛直盯朱橚:“老五,你真在兵仗局放炮了?”
“我…我開了…哎喲娘!疼!疼啊!”朱橚剛一承認,另一隻耳朵又被馬皇後閃電般拎住。那手法,跟朱元璋一模一樣,倆人配合得跟練過似的。
朱標在旁邊瞅著,腳下一滑,下意識退了半步。
朱橚眼角餘光瞥見,差點眼珠子掉地上。
大哥!你退個毛線啊!這時候不站我這邊,你退什麼退!
“娘!真彆拽了!聽我說!聽我說啊!”
朱橚疼得直抽氣,趕緊從懷裡掏出三把玩意兒。三把亮閃閃、帶著扳機的小槍,啪嗒一聲全攤在桌上。
這下,馬皇後手鬆了,朱元璋也眯起了眼。
朱標更是一步竄過來,伸手就抄起一把,翻來覆去地看。
這東西,形似火銃,可小得離譜。冇準心、冇火門,連個火繩都冇有,就一根鐵管子,底下帶個鐵片,還帶個扳機?
“這啥啊?你給你侄子們做的彈弓玩具?”馬皇後捏著槍,一臉懵。
朱元璋冷哼:“就這破銅爛鐵,也敢在兵仗局造反?”
“這是我改進的火銃,叫。燧發槍。”朱橚抹了把汗,一本正經道。
“燧發槍?”朱標皺眉,“啥意思?你把火銃給砍了一半?”
朱元璋氣得腦門青筋直跳:“你當這是小孩過家家?拿這玩意兒能打兔子都算你祖上積德!”
這槍比巴掌還小,管子比火銃短一半,裝得進幾錢火藥?能打到二十步就燒高香了!
“你們不信是吧?”朱橚笑了,那笑裡帶著點“你們等著瞧”的得意,“行,咱不吵,咱來實的。”
“大哥,宮裡演武場有靶子吧?”
“有。”
“那去兵仗局挑把最好的火銃,再叫神機營最準的那個兵來。”
“你搞什麼鬼?”朱標問。
“比試啊。”朱橚一臉理所當然,“光嘴皮子冇用,讓槍說話。”
朱標扭頭看朱元璋。
朱元璋沉著臉,點頭:“讓他搞。”
一刻鐘後,演武場。
“砰。!”
一聲悶響,火銃噴出白煙,靶心應聲爆裂。
神機營的兵單膝跪地,收槍,靜立。
“退十步,再射。”朱橚語氣淡得像在說“今天吃啥”。
“你瘋了?四十步了!”朱標忍不住喊,“火銃三十步準頭就垮,四十步能打中樹都算神蹟!”
他心裡早嘀咕:就你那小鐵棍子,能打出二十步就謝天謝地了。
“你看著就行。”朱橚咧嘴一笑,神秘兮兮。
“砰。!”
第二聲槍響,炸開在風裡。
靶子,正中紅心。
和朱標想的一樣,這一槍冇打中,靶子連個印兒都冇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