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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知吳王殿下打算如何證明,由鐵所製造的船隻,能夠穩穩地浮在水麵之上,而不是直接沉入水底之中呢?”
“總不能真的去建造一艘鐵艦船吧?”
“若是那樣的話,這個賭臣可就不打了。”
“畢竟,僅僅隻是為了這一時的意氣之爭,便浪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建造一艘鐵艦船,實在是太過不劃算了。”
賭注立下之後。
胡惟庸便成了在場之人攻訐朱橚的“橋頭堡”。
他擺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,那模樣讓朱橚都有些作嘔。
說得倒是挺高尚的,實際上還不就是想趁著這個機會,狠狠地踩朱橚一腳。
因為高產水稻和燧發槍的緣故,他和李善長曾經一度非常看好朱橚,但朱橚接二連三地戕害淮西文武,他們又豈能容忍得下。
這樣的親王,就該被晾在一邊,千萬不能讓他真的得了勢。
要不然,淮西文武都得跟著遭殃。
“胡相難道冇聽說過以小見大這個道理嗎?”
朱橚眉毛一挑,言語之中那嘲諷之意,簡直不要太濃鬱了,即便是隔了老遠,朱標和朱元璋都能清晰地感覺到朱橚對胡惟庸的不滿。
不過,兩人這般針鋒相對,他們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奇怪。
畢竟,前不久朱橚才興大獄,直接拔除了近五百名由胡惟庸扶持起來的官員。
更何況,朱橚還參與了淮西一案,他媳婦兒徐妙雲還把淮西文武有一個算一個,全都得罪了個遍。
他們倆能握手言談,那纔是真的怪事了呢。
“恕臣愚鈍,還請吳王殿下賜教!”
胡惟庸擺出一副虛心求教的表情,那模樣要多嘲諷有多嘲諷。
他心中認定朱橚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罷了,以鐵鑄船?
這不是開玩笑嘛。
“達者為師,胡相這一聲賜教,本王就收下了。”
朱橚放聲大笑,氣得胡惟庸鬍子都差點吹起來了。
後方,湯和卻是一陣古怪,自己這個女婿,怎麼莫名其妙就和胡惟庸針鋒相對起來了呢?
兩人這是結仇了?
正當湯和滿心疑惑的時候,朱元璋忽然看向他問道:“鼎臣,你怎麼不參與賭注呢?”
“陛下,你有見過嶽父幫著外人欺負自家女婿的嗎?”
湯和直翻白眼,這都什麼人啊。
“怎麼?
難道你認為老五會輸?”
“難道不是?”
湯和一陣無語,不過看著朱元璋一臉淡定的樣子,他忽然心中一動,該不會有貓膩吧。
因為眾人的目光都被朱橚給吸引過去了,所以,朱元璋和湯和的悄悄話,並冇有人發現。
“還請各位勞駕,移步到外麵去。”
朱橚滿臉笑意地揹著手,先一步走出了禦書房。
“胡相?”
淮西文武幾乎是以李善長和胡惟庸為首,眾人都是看向了胡惟庸。
“陛下?”
而胡惟庸則是看向了朱元璋。
這地方,朱元璋最大,朱橚能隨意離開,他可不敢。
“走吧,咱也隨你們一起去瞧瞧,順便給你們這賭當箇中間人。”
“咱倒是要看看,老五到底如何證明以鐵製造的船,不會沉落水下。”
朱元璋大袖一揮,越過群臣,先一步跨出了禦書房的門檻,朝著朱橚的方向而去。
胡惟庸見狀,這才和李善長一起緊隨而上。
後麵群臣也是緊接著出了禦書房。
禦書房外的寬闊院子中,靜靜矗立著兩個體型龐大的水缸,它們宛如兩尊沉默的守護者。
這兩個水缸,乃是特意設定於此,其作用便是預防突發火災,也就是所謂的“走水”之患。
在偌大的皇宮之中,幾乎每一座宮殿的前方,都能看到這種大水缸的身影,而且它們始終都滿滿噹噹地盛著水,彷彿時刻準備著應對可能出現的危機。
此刻,朱橚正靜靜地站立在其中一個水缸之前,他的目光深邃而堅定。
“王公公,你即刻派人去尋兩個桶來,一個要木質的,另一個則需是鐵質的。”
朱橚的聲音沉穩而有力。
“是!
吳王殿下!”
王景弘連忙應聲,儘管他心中滿是不解,不知道朱橚要這木桶和鐵桶究竟有何用意,但還是第一時間便安排人去尋找。
畢竟,他隻是個下人,主子的吩咐,他唯有不折不扣地執行。
在這個年代,由於鐵的產量相對較低,市麵上幾乎無人會用鐵來鍛造水桶。
畢竟,與木製水桶相比,鐵製水桶的成本要高出太多,木製水桶顯然是更為經濟實惠的選擇。
不過,這裡畢竟是明皇宮,即便找不到真正的鐵製水桶,尋到一個能夠替代的物件,倒也並非難事。
此時,胡惟庸等人已然圍攏了過來。
他們見朱橚站在大水缸旁,又吩咐王景弘去尋找一個木桶和一個鐵桶,心中頓時明瞭朱橚的用意。
很顯然,這就是朱橚之前所提及的“以小見大”之法。
不過說實話,即便是他們這群久經朝堂的大臣,也從未親眼見識過鐵製水桶。
不一會兒,木製水桶便被迅速送來了,然而那鐵製水桶卻遲遲未見蹤影。
直到一刻鐘後,一個小太監纔拿著一個形狀怪異、似桶非桶的物件匆匆趕來。
朱橚隻是瞥了兩眼,便輕輕搖了搖頭,心中暗道:這般厚實的用料,若想浮在水麵,那纔是怪事一樁。
“吳王殿下,既然木桶和這似桶非桶之物都已備齊,還請您以這‘以小見大’之法,證明一番鐵船能夠浮在水麵之上。”
見朱橚麵露遲疑之色,胡惟庸不禁笑著催促了一聲,心中暗自得意:讓你裝模作樣,這下裝不下去了吧!
吹牛也得有個限度,豈能如此胡吹大氣。
“胡相何必如此急切,這玩意兒可不是本王所要的鐵桶!”
朱橚冷笑一聲道。
“王景弘。”
朱橚招了招手,王景弘立即快步上前。
“吳王殿下,有何吩咐?”
王景弘恭敬地問道。
“去把小廚房的鐵鍋取來。”
朱橚淡淡地說道。
“是!”
王景弘應聲而去。
朱橚心中暗自搖頭,暗道自己真是糊塗了,有現成的鐵鍋不用,非要去找什麼鐵製水桶,這不是多此一舉嗎。
很快,鐵鍋便被取來了。
由於天氣異常寒冷,大水缸的表麵已然結了一層厚厚的冰。
朱橚二話不說,猛地一巴掌拍下去,冰層瞬間便被拍得粉碎。
緊接著,他便吩咐下人將水缸裡的浮冰撈得乾乾淨淨。
“胡相,你要的‘賜教’來了,可要睜大眼睛瞧好了,千萬彆眨眼。”
朱橚輕蔑地一笑,然後將木桶和鐵鍋都毫不猶豫地丟進了水缸裡。
隻見那木桶桶口朝上,在水麵上歪歪扭扭地漂浮著,這個現象並未引起眾人的太多驚訝。
然而,讓他們震驚不已的是,那口大鐵鍋竟然也穩穩地飄在了水麵上。
而且,與木桶的搖搖晃晃相比,鐵鍋竟然要平穩得多。
這其實不過是個簡單的常識罷了,但這些官員平日裡從來都不進廚房,哪裡會知道鐵鍋竟然還能浮在水麵上。
不過話說回來,雖說這是常識,但真正知道的人其實也並不多。
畢竟,冇人會傻到把整個鐵鍋扔到水缸裡去,就算是清洗鐵鍋,也不過是舀一勺水倒在鐵鍋中簡單清洗一番罷了。
胡惟庸懵了,李善長也傻了!
剛纔還對朱橚冷嘲熱諷的官員們,此刻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,再也不願見人。
這特麼,吳王竟然真的證明瞭鐵船能夠浮在水麵上。
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小醜,剛剛還在那裡蹦躂得挺歡快,在吳王眼中,大概就是所謂的跳梁小醜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