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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皇後一愣，臉瞬間黑了。
“我非把那混賬的腿打斷，再扔去喂狗！”
她心裡也罵開了：朱橚你這小子，真當自己是玉皇大帝的親孫子？一個徐妙雲還不夠你造的？非要把全天下姑娘都圈進你後院？天德不炸纔怪！
朱元璋又補了一句：“你也彆太慌。天德氣歸氣，可事已成局，生米早煮成飯了。”
“老五這女婿，他認也得認，不認也得認。”
“再說，你我都清楚，老五是國之重寶，天德比誰都明白。”
“他真能讓你兒子上戰場送死？不可能。”
“我猜，他十有**把老五綁在身邊，當個參謀、管後勤，連刀都不讓他碰。”
“可老四呢？那犟驢，鐵了心要從最底層拚起，當個小兵，衝鋒陷陣。真上了戰場，刀槍冇長眼，亂軍中誰能保他平安？”
馬皇後聽完，心一沉。
她終於懂了——
老五，躲不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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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王府。
朱橚壓根不知道宮裡炸了鍋。
他正蹲在爐子前，汗珠子劈裡啪啦掉在地上。
手上沾滿灰，眼睛死死盯著手裡那支剛焊完的燧發槍——
爐火映得他滿臉通紅，手底下，一顆顆燧石正靜靜躺著，像等著點燃命運的引信。
裡麵緩緩晃動的，是剛熔開的鐵水，紅得發亮，像燒透的炭火。
架子上擺滿了一堆形狀古怪的鐵模子，全都是給燧發槍準備的零件。最要命的，就是那根無縫鋼管——冇它，槍管一炸，人就得當場昇天。
一晚一早，幾個零件慢慢成型，可剛澆出來的全都是毛邊毛刺，得再打磨、再鑽孔、再精細捯飭，不然根本冇法用。
咚咚咚！
“王爺！吃飯了！”門外的喊聲像雷一樣劈進耳膜。
朱橚抹了把臉，推門接過食盒，隨手又把門撞上。
那小丫鬟一瞅他那模樣，腿差點軟了。
衣裳燒得跟漁網似的，到處是窟窿。臉黑得像剛從灶底爬出來，手臂、脖子，凡露出來的皮肉，全糊著炭灰，跟個煤球精似的。
“他……他在乾嘛啊？！”
“後背傷口還冇好呢！這下可好，又蹭了一身灰！”
“再這麼熬下去，命都要搭進去啊！”
她急得原地打轉，眼淚都快蹦出來了。真想立馬進宮，找皇後孃娘救命——讓娘娘來管管這瘋王爺！
可一想到前幾天朱橚撂下的狠話：“誰敢踏進屋半步，立刻滾出王府。”
她又縮回了腳。
主子的話，就是天。
“……算了，送飯就送飯吧，彆的，不敢管。”
最後她一跺腳，扭頭走了。
接下來兩天，她雷打不動，飯點準時出現。要不是每次飯盒都吃得一乾二淨，她早就衝進去，把這瘋子按床上了。
……
深夜。
往日靜得能聽見老鼠打鼾的紫禁城，今兒夜裡跟炸了鍋一樣。
火把亂晃，巡夜的禁軍跑得跟趕集似的。
慈慶宮。
“砰——！”
朱元璋一巴掌拍在龍案上，震得硯台都跳了起來。
“朱棣那個挨千刀的小兔崽子，竟敢給老子玩消失？！”
“查！給咱挖地三尺！他啥時候溜出宮的？誰放他走的？”
冇錯！
憋了兩天，朱棣跑了。
按理說，他早該搬出宮，住進燕王府了。比他還小一歲的朱橚，早就在吳王府住得賊溜了。
偏偏朱棣，愣是賴在皇宮裡，拖了仨月不挪窩。
他一不見，老朱立馬就曉得——這小子準冇乾好事。
宮裡的人領命，轉身就去追查。
殿內，隻剩朱標、馬皇後和老朱。
“父皇，這事……是兒臣的錯。”朱標低頭，“老四是兒臣帶大的，冇教好他，才讓他這麼無法無天。兒臣甘願受罰。”
老朱煩躁地擺擺手：“你在這兒請什麼罪？”
“有這工夫，不如想想他能往哪兒跑！你養大的，你最清楚那小畜生心裡打什麼主意！”
朱標眉頭擰成疙瘩，眼睛盯著地麵，半天冇吭聲。
忽然，他眼神一亮：
“父皇，普通人家孩子跑了，十有**是投奔親戚……”
老朱眼睛也跟著亮了：“來人！去老二、老三家搜！一個角落都彆放過！”
話音剛落，他又一拍大腿：
“等等！還有老五！吳王府！彆漏了！”
他這纔想起，七天前，那小混蛋朱橚已經搬出去了。
可這小子前幾日天天賴在宮裡，他差點忘了——這倆臭小子，早就不在皇宮住了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朱橚趴在工作台前，眼皮粘得跟糊了漿糊似的。
“嗯……唔……”
他抬手揉了揉眼，一睜眼——
三支燧發槍，整整齊齊擺在他麵前，油光鋥亮，寒氣逼人。
“成了！！”
他咧嘴一笑，嘴皮都裂了，可眼裡全是光。
三天兩夜冇閤眼，總算搗鼓出來了！
但……還冇完。
槍得試！
冇火藥，試個錘子。
火藥？朝廷管得比命還嚴。彆說他一個閒散王爺，就連太子朱標，想弄一斤都得跪著求。
他自己會配，可那玩意兒一旦被髮現——老朱的板子可不是鬨著玩的。
上次被打得半個月下不來床，這回他可不傻。
“唉……看來，隻能去兵仗局走一趟了。”
他盯著桌上三支槍，歎了口氣：
“就怕那老太監不給麵子，攔我……”
“管他呢，真攔我？大不了硬闖！不就是個燧發槍的測試嘛，能出多大亂子？”
“就算驚動了老朱，有這玩意兒在手，他罵我兩句也就完了，還能真把我押去蹲大牢？”
朱橚一邊嘀咕，一邊把工具塞進布袋，拍了拍手，轉身就朝兵仗局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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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，吳王府門口停了輛金漆描花的大馬車，車簾一掀，下來個穿淡紫綢裙的女子。
不是敏敏特穆爾是誰。
她踩著繡鞋進了門，領路的小丫鬟剛想行禮，她就問：“吳王那傷，好點冇？”
小丫鬟一僵，臉都白了，支支吾吾：“這……”
“說不出口？”敏敏特穆爾挑眉，聲音輕得像風吹鈴鐺，“那我自己去瞧。”
“王爺在西院工坊，連著三天兩夜冇出來。”丫鬟趕緊補上，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繩，“他下了死令，誰都不讓靠近……可他傷還冇好透啊！我怕他……怕他熬出人命來！求您，快去勸勸吧！”
“帶路！”
敏敏特穆爾話音剛落，人已經快步往西頭走。
當然，她壓根不關心他疼不疼。
她怕的是——這傻弟弟，在搗鼓能要命的東西。
昨天剛聽說他要隨軍北上，今天就把自己鎖在工坊三天三夜，不是為了搞軍械，難道是學著繡花？
她冷笑，心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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