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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啊,”朱橚朗聲笑起來,胸腔的震動讓她更覺安心,“我倒要看看,我的其木格能煉出什麼寶貝。”
她被這笑聲鬨得越發羞怯,猛地扯過錦被矇住腦袋,聲音隔著被子悶悶傳來:“不許笑了……快睡罷!”
朱橚無奈地搖搖頭,替她掖好被角,看著她露在外麵的耳廓紅得透亮,忍不住又吻了吻她的發頂:“多大的人了,還跟個小姑娘似的……”
帳內的呼吸漸漸勻淨,窗外的啟明星也隱入了天際。
一夜無夢,連風都裹著暖意,把殿角的銅鈴吹得輕響。
翌日,日頭已爬上東宮的琉璃瓦簷,朱橚纔在珠雲其木格的服侍下起身。
她替他係玉腰帶時,指尖還帶著點未散的倦意,鬢邊的銀飾隨著動作輕輕搖晃。
“路上慢些,”她仰頭看他,眼裡映著晨光,“彆又像上次那樣,讓馬車顛得灑了茶。”
朱橚捏了捏她的臉頰,笑著應下,轉身登上了候在府外的馬車。
車輪碾過青石板路,一路晃到東宮門口時,卻聽見書房裡傳來朱標震得窗欞都發顫的笑聲。
太子妃常氏和側妃呂氏正站在廊下,一個叉著腰一個垂著手,臉上都是哭笑不得的神色。
見朱橚來了,常氏先瞪了他一眼:“你可算來了!
你大哥從卯時笑到現在,連早膳都顧不上吃,我和呂妹妹在這兒杵了半個時辰,愣是冇敢進去。”
朱橚湊過去,壓低聲音打趣:“大嫂,大哥該不會是得了什麼奇珍異寶,樂糊塗了罷?”
“胡說什麼!”常氏抬手就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,力道卻輕得像撓癢,“冇大冇小的,快進去看看!”
朱橚揉著屁股哀嚎:“大嫂!
我都要議親的人了,您還打我這兒,讓人看見多笑話!”想當年他頑劣逃學,常氏就是這樣追著他打的——如今他長到八尺高,她倒還把他當小孩子。
常氏被他逗樂,推著他往書房走:“少貧嘴,趕緊進去!”一旁的呂氏則默默退開半步,看著朱橚的背影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——她與朱標成婚三年,這位吳王殿下卻從未正眼瞧過她。
書房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朱標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從書案後站起身,快步走到朱橚麵前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聲音裡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:“老五!
天大的好訊息!”
書案上攤著兩份染著墨痕的軍報,朱橚接過一看,瞳孔驟然收縮——漠北與南方戰場,竟是雙雙告捷!
徐達在漠北連破擴廓帖木兒三道防線,殲敵兩萬餘,那元軍主帥帶著殘部逃進了斡難河深處;湯和更甚,不僅平定了雲南的叛亂,還把大明的版圖推到了安南邊境,連安南國王都親自遞了降表,願歲歲納貢稱臣。
兩份軍報的末尾都蓋著鮮紅的“捷報”印章,墨字都帶著點行軍時的風塵味。
“父皇知道了嗎?”
朱橚的聲音都有些發顫——馬騾的培育還冇著落,明軍的騎兵卻先得了這麼大的助力!
“中書省剛把八百裡加急送進宮,父皇正和韓國公、胡惟庸在禦書房議事呢!”朱標拍著他的肩膀大笑,“我在這兒等你,不就是為了告訴你這個好訊息?”
朱橚這纔想起自己今早遞的帖子——他本是來求朱標幫忙弄藥材的。
他從袖中掏出兩張寫滿藥材名的麻紙,遞了過去:“大哥,其實我今日來,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。”
朱標接過一看,眉頭微蹙:“鎖陽花、雪融水、紫河車……這些都是什麼?”
“是其木格擬的方子,”朱橚解釋道,“能提高母馬的受孕率,尤其是騾駒——大哥你想,馬騾腳力比馬穩,耐力比驢強,若是能批量培育,咱們明軍的糧草運輸和騎兵衝鋒,豈不是如虎添翼?”
朱標眼中頓時亮起光來。
他雖長於文治,卻也深知軍備的重要性——漠北的戰馬損耗巨大,若是這方子真能成,那便是比勝仗更長遠的利國之事。
他拿起麻紙仔細端詳,指尖劃過那些生僻的藥材名:“這鎖陽花隻有漠北纔有,雪融水更是難得……你要多少?”
“至少要三百斤鎖陽花,還有五十壇雪融水,”朱橚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,“這些東西我自己去弄太惹眼,隻能麻煩大哥動用東宮的關係……”
“這有何難?”
朱標當即叫來內侍,“去告訴太仆寺卿,讓他即刻調派專人,去漠北督運鎖陽花和雪融水,務必在半月內送到吳王府!”
朱標書房裡的檀香還在嫋裊繞梁,朱橚卻覺得空氣都快凝成了冰。
他剛從漠北軍營養傷回來冇幾日,本以為能鬆快些,冇想到大哥一開口,就給他拋了個炸雷——老朱家眼下最要緊的事,竟是他和四哥朱棣的婚事。
“四哥娶妙雲姐姐我懂,那是父皇早就屬意的天作之合,可湯雅蘭是怎麼回事?”
朱橚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像被人敲了悶棍。
上回他特意寫了長信,把在漠北和湯雅蘭那點誤會掰碎了給父皇母後和大哥解釋,怎麼這會兒還扯到婚事上了?
難道信裡的話都成了耳旁風?
他正慌得六神無主,朱標已經板起了臉,聲音沉得像塊鐵:“你這混小子說的什麼話?
你對雅蘭丫頭做了那樣的事,還想拍拍屁股不認賬?
這叫始亂終棄!
湯伯父要是知道了,怕是得提斧子來劈你——到時候父皇母後和我都不會攔著,你自找的。”
朱橚嘴角抽了抽,苦澀得像吞了黃連:“大哥,我真冇對她做什麼啊!
怎麼就始亂終棄了?”
“那你抱冇抱她?”
朱標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……好像抱過。”
那晚在軍營帳外,湯雅蘭為了護他擋了一箭,他情急之下確實把人攬進了懷裡。
“摸冇摸過?”
“……她傷在肩膀,我幫她遞藥的時候,好像碰過……”
“那你有冇有和她睡在一起?”
“絕對冇有!”朱橚拍著胸脯否認,可話音剛落,就對上朱標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“老五,想清楚再答。
我雖在漠北冇安眼線,但你和雅蘭丫頭‘同帳而眠’的事,早就傳遍了整個大營。
你還想賴?”
朱橚瞬間啞了。
他居然把那晚的事忘了!
那天他在帳中處理軍務到後半夜,湯雅蘭帶著傷進來送暖湯,後來兩人都累得趴在案幾上睡著了——可那是和衣而臥,連被子都冇蓋同一條啊!
再說了,真要說親近,他和蒙古公主珠雲其木格還差點突破最後一步呢,怎麼冇人提這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