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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橚指尖微微收緊,沉聲道:“是有此事。”
“依你那睚眥必報的性子,能咽得下這口氣?”
朱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“敏敏可是擴廓的親妹妹!
把她收了,讓她乖乖伺候你,這不比在戰場上砍他幾刀更解氣?”
見朱橚要反駁,他立刻搶話:“你也彆裝清高!
我都聽說了,你把擴廓的女兒和王妃都弄進府裡當妾——連這等‘冒天下之大不韙’的事都做了,多一個敏敏算什麼?
虱多不癢,債多不愁嘛!”
朱橚徹底失語。
把皇室姻親比作虱子和債,也就隻有朱樉能想出這種歪理。
更何況,伯雅倫海別隻是暫居府中,並非侍妾——可母後那邊早因她哭鬨鬨得人儘皆知,如今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。
“就這麼定了!”朱樉不給反駁的機會,拽著他就往秦王府走。
下了馬車,朱橚幾乎是被半拖半架著進了後院。
朱樉拉住一個侍女問:“王妃在何處?”
“回王爺,王妃在西梢間小憩。”
“走!
老五,人就在裡麵,看你的了!”朱樉說著,猛地把他推進房門,“砰”地一聲反鎖了門。
朱橚望著緊閉的木門,隻覺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這世上怕也找不出第二個敢把親弟弟往自己王妃房裡塞的王爺了。
罷了,既來之則安之——總不能辜負二哥這“一片苦心”。
他轉身打量房間:陳設簡約卻不失雅緻,銅爐裡燃著安神的熏香,窗欞上掛著紫色的紗簾,連榻邊的軟墊都是淡紫色的——果然是敏敏特穆爾的風格,這位漠北公主似乎對紫色情有獨鐘,連平日裡穿的騎裝都是紫貂皮的。
“誰?”
榻上傳來一聲警惕的低問。
朱橚循聲望去,隻見敏敏特穆爾正從榻上坐起,烏黑的秀髮淩亂地貼在額角,身上隻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,領口微敞,露出纖細的鎖骨。
因剛被驚醒,她的眼眸還帶著幾分朦朧,卻在看清來人時驟然亮了起來。
“叔叔?”
她鬆了口氣,隨即嗔怪道,“你怎麼不聲不響的?
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賊闖進來了!”
朱橚淡笑:“不然你以為是誰?
二哥?”
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在她身上流連——平日裡見慣了她穿鎧甲騎烈馬的英氣模樣,此刻這般素衣薄衫的柔弱姿態,竟比任何時候都更動人。
敏敏特穆爾這才意識到自己穿著單薄,臉頰騰地紅了,抓起榻邊的貂裘裹在身上,瞪他一眼:“叔叔看什麼呢?
還不轉過頭去!”
她心裡卻暗罵:這朱橚真是膽大包天!
在秦王府都敢闖她的房間,還這般肆無忌憚地打量——眼裡還有冇有她這個“二嫂”?
她哪裡知道,此刻被“罵膽大包天”的朱橚,心裡正苦笑著想:若不是被二哥硬推進來,誰願意蹚這渾水?
“誰叫二嫂天生一副勾魂攝魄的模樣?
我這雙眼睛啊,早被勾得挪不開了!”
朱橚的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佻,像隻偷腥的貓般大大咧咧坐到妝台旁的梨花木椅上,目光竟直直落在屏風後——那裡,敏敏特穆爾正背對著他更衣。
雲錦羅裙滑落肩頭的弧度,烏髮垂落腰際的絨絨光澤,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,臉上還掛著“光明正大”的欣賞。
“叔叔莫要胡言!”屏風後傳來敏敏特穆爾帶著顫音的嬌嗔,手指卻飛快地繫著襦裙的盤扣,“這裡是秦王府的內院,若被你二哥撞見,成何體統?”
朱橚往椅背上一靠,指尖叩著扶手,得意得像隻抓住了魚的狐狸:“二哥?
他早去後院尋鄧側妃了——那朵解語花正等著他呢,哪有空管這兒的閒事?”
窸窣的衣料摩擦聲終於停下。
敏敏特穆爾理了理鬢邊的碎髮,裙襬掃過地麵時帶起一縷香風,她款款走到朱橚對麵的圓凳上坐下,眉眼間的慌亂已壓下去大半:“叔叔今日登門,總不會隻為了說這些玩笑話吧?”
“嫂嫂這話可真傷人。”
朱橚立刻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,嘴角卻藏著促狹,“難道冇事,我就不能來看看嫂嫂?”
敏敏特穆爾握著帕子的手緊了緊。
她太清楚這位小叔子的性子——膽大妄為,葷素不忌。
若是單獨留在房裡,保不齊他會做出什麼越界的事。
她強裝鎮定地起身:“看自然是能看的,但叔叔畢竟是外男,擅闖內室傳出去總歸不好。
不如移步外廳,我讓丫鬟沏壺雨前龍井,咱們慢慢聊?”
她不敢賭。
一旦兩人的“曖昧”被撞破,本就厭棄她的秦王朱樉定會藉機廢了她的正妃之位;就算鬨到朱元璋麵前,一個“失德”的罪名也足夠讓她身敗名裂。
離開秦王府,她能去哪?
吳王府?
聽說徐王妃是個連皇子都敢教訓的女諸生,去了那裡彆說地位,連替大哥擴廓傳遞訊息的機會都冇有。
留在秦王府,至少正妃的印璽還在手裡,哪怕朱樉再冷落她,府中大小事務也得經過她點頭。
可朱橚卻紋絲不動,反而伸手一撈,精準抓住了她正要收回的手腕。
那掌心的溫度燙得敏敏特穆爾渾身一僵,像被蠍子蟄了似的想抽回手——他竟然還輕輕捏了捏她的柔夷,指尖帶著戲謔的力道!
“叔叔!
放手!”敏敏特穆爾的聲音裡終於透出一絲真慌,掙紮的動作卻不敢太大。
朱橚偏不鬆手,反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:“嫂嫂何必這麼見外?”
他心裡明鏡似的——敏敏特穆爾哪是什麼柔弱可欺的深閨婦人?
她可是擴廓帖木兒的親妹妹,更是大明探馬軍司的頭目!
方纔那副嬌怯模樣,不過是演給他看的戲罷了。
既然她要演,他便陪她演到底,正好藉機套出探馬軍司的底細——尤其是伯雅倫海彆的身份。
珠雲其木格絕不可能是探馬軍司的人,這點朱橚能打包票——那姑娘看擴廓時眼裡的恨意,是刻在骨子裡的,裝不出來。
可伯雅倫海彆就不好說了,她是擴廓的親生女兒,平日裡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,誰知道是不是藏得深?
若是她真的是探馬軍司的人,朱橚得儘早把她送走,畢竟“征服”這條路對她根本行不通。
“敏敏,這房裡就你我二人……”朱橚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猛地一拉——敏敏特穆爾重心不穩,竟直直跌進了他的懷裡,穩穩坐在了他的腿上。
她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炸了。
他剛纔喊她什麼?
敏敏?
如此親昵的稱呼,是連朱樉都未曾用過的!
他這是……不打算裝了?
“叔叔莫開玩笑……你怎麼能喊我……”敏敏特穆爾的聲音軟得像棉花,連掙紮的力氣都弱了幾分,心裡卻在瘋狂盤算:反抗?
大喊?
可誰會來救她?
秦王府的下人早被朱橚支走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