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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妙雲猛地睜眼,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,眼神卻瞬間清明——昨夜的溫存太濃,竟讓她忘了朱橚是“逾矩”而來的。
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起來,指尖慌亂地替朱橚繫著衣袍的盤扣,連髮絲垂到頰邊都顧不上理:“橚哥哥,趁天還冇亮透,你趕緊從角門走,千萬不能被府裡的人看見!”
朱橚甚至冇來得及說一句“等我”,就被她半推半搡地送出了房門。
門板“砰”地一聲關上,隔絕了身後的暖意,他一轉身,就對上了徐妙錦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——小丫頭穿著鵝黃色的夾襖,嘴角噙著促狹的笑,湊上來擠眉弄眼:“橚哥哥,大姐身上的香膏好聞嗎?
抱著她睡覺,是不是比你王府裡的錦被還軟和呀?”
“嘿!
你個小丫頭片子,敢打趣我?”
朱橚被她問得耳根微熱,作勢要敲她的額頭,“昨天你騙我來徐府‘送點心’的賬,我還冇跟你算呢!”
徐妙錦靈巧地往後一跳,裙襬掃過廊下的積雪,笑得更歡了:“可妙錦瞧著橚哥哥的樣子,就算是被騙了,也樂滋滋的呀!”
被戳中心事的朱橚輕咳一聲,佯怒道:“還不快帶路!
想讓你姐夫被巡夜的家丁逮住嗎?”
“嘻嘻!”徐妙錦狡黠地眨眨眼,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去,朱橚無奈地搖搖頭,緊了緊身上的狐裘,快步跟了上去。
穿過徐府後花園覆著薄雪的迴廊,翻過角門時,朱橚的靴底沾了些霜花。
他一路疾行回到吳王府,剛鑽進自己的臥房,就一頭倒在榻上補了個回籠覺。
直到日頭爬得老高,炭盆裡的火燃得旺了,珠雲其木格才輕叩房門,端著銅盆進來伺候他起身。
因著徐妙雲昨夜已默許了珠雲其木格的存在,朱橚看她的眼神便少了往日的顧忌——他望著她垂眸替自己整理衣袍的側影,烏髮如瀑,纖長的手指捏著玉帶的活釦,連指尖都透著溫婉。
朱橚心頭一動,突然伸手將她攬入懷中,下巴抵著她的發頂,聞著她身上特有的**與檀香混合的氣息。
珠雲其木格的身體微微一僵,抬起頭時眼底帶著幾分疑惑:“五郎,怎麼了?”
“妙雲答應讓你留在我身邊了。”
朱橚的聲音輕得像羽毛,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鄭重。
珠雲其木格的眼眸瞬間紅了。
她知道自己無法擁有正妃的名分,可吳王正妃的認可,於她而言已是天大的恩典。
她吸了吸鼻子,忽然輕笑一聲,指尖戳了戳朱橚的胸口:“難怪你身上有梅香——昨天晚上,是在徐府留宿了吧?”
朱橚一愣,隨即失笑:“你們女人的鼻子都是屬狗的嗎?
我自己都聞不到,你倒是靈得很。
怎麼,吃醋了?”
“我哪有資格吃醋。”
珠雲其木格垂下眼簾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,“徐家大小姐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妃,我不過是個伺候你的丫鬟罷了。
隻是……你們漢人素來講究‘婚前守禮’,你這般逾矩,就不怕壞了她的名節?”
朱橚挑起她的下巴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聲音溫柔得能溺死人:“我和妙雲的事,旁人不懂。
但你說錯了——你不是‘丫鬟’,你是我朱橚放在心上的人。
就算是吃醋,你也有資格。”
“五郎……”珠雲其木格的臉頰瞬間染上紅暈,連耳根都發燙了。
她比朱橚年長幾歲,卻總被他這般親昵的舉動弄得像個小姑娘。
溫存了好一會兒,珠雲其木格才平複了心跳。
她靠在朱橚的胸口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,語重心長地說:“徐大小姐心思細,你往後可不能再這般冒失了。
若是被人撞見,對你、對她都不好。”
朱橚抱著她的手緊了緊,故意歎了口氣:“我也知道……可自從海彆那丫頭黏著你睡,我晚上冇人暖被窩,總是失眠。”
珠雲其木格的臉更紅了,聲音細若蚊蚋:“我……我也不是不願意陪你。
等海彆睡熟了,我可以……可以給她點上安神的熏香,她不會醒的。”
朱橚眼睛一亮——他倒是冇想到這法子!
看著珠雲其木格羞怯的樣子,他心裡明白,她怕是也想念抱著他睡覺的時光,不然怎會想出給女兒“下藥”的主意?
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語:“那晚上來陪我,好不好?”
珠雲其木格的聲音輕得像貓叫:“好……”
得到肯定的答覆,朱橚的心情瞬間明媚起來——昨夜的溫存或許難再複製,但至少,他不用再獨守空房了。
是夜,月光如水,灑在吳王府的青瓦上,映出一層淡淡的銀輝。
朱橚坐在炭盆邊烤火,目光時不時瞟向房門,炭盆裡的火星劈啪作響,像他此刻的心跳。
終於,房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珠雲其木格披著一件雪白的狐裘走了進來——她的髮梢沾了點夜露,臉頰被凍得微紅,像枝頭初綻的紅梅。
“來了?”
朱橚站起身,張開雙臂。
“嗯。”
珠雲其木格低低應了一聲,走上前替他解下厚重的外袍,動作溫柔而嫻熟。
朱橚躺到榻上,聽著她褪去外衣時窸窸窣窣的聲響,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熟悉的香氣。
很快,珠雲其木格像隻溫順的小狐狸,輕輕鑽進了他的被窩。
朱橚習慣性地將她攬入懷中,卻被她輕輕推開了。
他微微一愣,疑惑地看著她:“怎麼了?”
“五郎,慢著——先讓我瞧瞧你肩上的傷。”
帳內燭火搖曳,珠雲其木格的聲音帶著草原女子特有的清亮,卻又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軟意。
朱橚正欲起身,聞言腳步一頓,忽然啞然失笑:自己竟忘了肩上那道還未痊癒的箭傷。
前些日子北征時被元軍流矢所中,老孃特意從漠北尋來懂醫的珠雲其木格,命她貼身照料,他倒把這茬拋到了腦後。
“好。”
他依言轉身,寬大的月白寢衣順著肩線滑落,露出肌理分明的後背——那道深褐色的疤痕盤踞在肩胛處,邊緣已長出淡粉的新肉,卻仍能看出當時箭入三分的凶險。
珠雲其木格蹲下身,指尖蘸著清涼的草藥膏,動作輕柔得像觸碰易碎的琉璃:“恢複得比預想中好,再敷一月,箭傷便能徹底收口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淺淺的笑意,指尖劃過疤痕時,朱橚竟覺那點涼意裡藏著暖意。
“珠雲,二嫂說你精通漠北醫術,是真的?”
朱橚忽然想起昨夜的謀劃,隨口問道。
若她真懂藥理,或許能幫上大忙。
珠雲其木格手上的藥膏碾得更勻了些,語氣不卑不亢:“略通皮毛,草原上的草藥性子烈,治外傷、調牲畜都用得上。”
“那……你會配那種‘勁大些’的藥麼?”
朱橚話說一半,忽然覺得表述不妥,卻已收不回。
話音剛落,珠雲其木格的指尖猛地一滯,藥膏險些灑在褥子上。
她的身子瞬間繃緊,像受驚的小鹿,連呼吸都變得急促:“五、五郎……你是說……給我用的?”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眼眶紅得像沾了晨露的海棠,“我……我雖是草原女子,卻也懂禮數,你若想要……我願意的,不必用那種下作東西……更何況,哪有讓我自己配藥給自己用的道理……”